深夜,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林风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他二十六岁,脊梁本该挺的笔直,此刻却像被抽走了力气,他的手里攥着两张纸,一张是妹妹林雨的病危通知书,上面离魂症三个字,另一张是缴费单,那串长长的数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家境普通的年轻人。
林风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的盯着不远处ICU病房的探视窗,玻璃后面,里面躺着他在这一世唯一的亲人。
林雨,二十二岁,花一样的年纪,三年前,一场突发高烧后,她就陷入了这种被医生称为植物人状态的沉睡,父母早亡,兄妹两人相依为命。
林风几乎耗尽了一切,才勉强维持着妹妹的生命,可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也要被掐灭了。
滴答,滴答,心跳监测仪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规律的传来,那是林雨还活着的唯一证明。也是林风精神崩溃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一名护士停在他面前说:林先生,307床今天的费用还没有缴,林风抬起头,嘴唇干裂,我……他只说出一个字,就再也发不出声音。
口袋里所有银行卡的余额加起来,也凑不齐账单上的一个零头,护士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忍,但还是说道,最迟明天早上,必须缴清,否则,我们只能按照医院规定,停止使用药物和仪器了。
那护士说的话跟冰刀子似的,一句都不带客气的,听得人心里咯噔一下。我知道了,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护士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脚步声每一下都像催命符一样。
林风扶着墙,艰难的站起来,他掏出手机,通讯录从上翻到下,从下翻到上,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写着拒绝两个字。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暴的男声,充满了不耐烦,林风!你他妈还想躲到什么时候?欠我的二十万,今天再不还,老子就去找人拔了你妹妹的呼吸机!
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握着手机的手,青筋突起,钱我会还你,再给我三天时间,三天?老子给你三小时!
对方恶狠狠的吼道:“利息再加五万!天亮之前,钱不到账,你自己去医院收尸吧!电话被粗暴的挂断了,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林风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他像一具行尸走肉,离开了医院。
夜风很冷,吹在身上,却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回到那间月租八百的出租屋,一股冰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十平米的小房间,家徒四壁,林风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进黑暗,他坐在破旧的单人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卖房,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早就卖了,借钱,所有能开口的亲戚朋友,早已避他如蛇蝎,高利贷,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也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真的……没有路了吗?
林风蜷缩在床上,双臂用力的抱住自己,他想起了小时候,每次被欺负,妹妹林雨总会张开小小的手臂护在他身前,她说:“哥,别怕,我保护你。”可现在,他却连保护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林风喃喃自语,眼角终于滑下一滴滚烫的泪,黑暗中,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床底,那里有一个带着灰尘的破旧木匣子,是爷爷留下的唯一遗物。
爷爷是个奇怪的人,神神叨叨的,总说些风水、龙脉之类的话,他去世前,把这个匣子交给林风,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打开。
林风是学土木工程的,他信奉科学,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但现在,他已经走到了绝境,万不得已。
林风自嘲的笑了笑,还有比现在更万不得已的时候吗?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翻身下床,将木匣拖了出来,匣子不大,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繁复花纹,一把小小的铜锁已经锈迹斑斑。
林风找来一把锤子,毫不犹豫的砸了下去,哐当!锁应声而开。
他掀开匣盖,一股陈旧的木头和纸张的味道散发出来。书的旁边,还静静的躺着几件古怪的工具,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一个样式古朴的墨斗,还有几枚看不出材质的铜钱。
林风拿起那本古书,封面是空白的,他翻开第一页,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映入眼帘《地师笔记》。
林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快速的翻阅着,书里的内容光怪陆离,寻龙点穴,破煞除秽,风水堪舆……这些词语,他只在小说和电影里见过。
林风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逼疯了,才会指望这些东西能救命,就在他准备把书放回匣子的时候,一副彩色的插图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幅人体经络图,图的旁边,有一行用朱砂写的小字。
离魂煞,主魂离体,七魄不聚。若无外力牵引,三魂七魄将于七日内消散……
林风的大脑嗡的一声。
离魂煞!病危通知书上的离魂症,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巧合吗?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风以为又是债主的催命信息,下意识的不想去看,可手机屏幕亮着,执着的显示着一条新消息,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那是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想救林雨,七日内找到西山凶宅地下的东西,并让至少万人目睹。”短信的最后,是六个字。
“信,就开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