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最后一张符纸,啪地拍上去!
符纸烧起来,血符跟着燃烧。整个地下车库突然震动起来,头顶哗啦啦掉灰。
凶灵们发出绝望的尖叫,一个个化作黑烟消散。
夏佑恺撑着柱子,大口喘气。右眼疼得他几乎睁不开,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他知道那是血。
但他没时间休息。还有西郊和北山。
他跌跌撞撞往外跑,边跑边给黑叔打电话:“东区解决了。西郊医院什么情况?”
黑叔的声音急得不行:“七爷,我刚收到消息,西郊医院那边不对劲!阴气突然暴涨,比平时强了十倍不止!您可千万别——”
话没说完,夏佑恺已经挂了电话。
他跑出商场,那辆黑车还等着。司机是个戴帽子的老头,见他满身是血,吓了一跳:“七爷,您这……”
“少废话,去西郊医院,最快速度!”夏佑恺钻进车里。
车像箭一样射出去。
滨江剧院。
林月站在剧院门口,抬头看着这栋老建筑。剧院是民国时候建的,欧式风格,以前是戏院,后来改成电影院,再后来也关门了。
据说这儿闹鬼闹得厉害,晚上经常听见唱戏声,还是老掉牙的京剧。
侧门没锁。林月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大厅,高七八米,顶上挂着破旧的水晶吊灯。舞台在正前方,幕布烂了一半,露出后面空荡荡的台子。
她照例闭眼,睁眼。
看见了。
阵眼在舞台上。黑气从舞台中央冒出来,不是一缕一缕的,是一股一股的,像喷泉。黑气在半空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缓缓转动。
林月心里发毛。这个阵眼,比前两个加起来还邪乎。
她硬着头皮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走到观众席中间时,她听见有人在唱戏。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是《牡丹亭》的唱段,女声,清亮婉转,在这空荡荡的剧院里听得清清楚楚。
林月停下脚步,手电筒照向舞台。
台上没人。
但唱戏声还在继续,一声一声,越来越近,好像唱戏的人正从后台走出来。
林月后背发凉。她想起那些老传闻:剧院里有个女演员,几十年前在这儿上吊死了,死后阴魂不散,天天晚上出来唱戏。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声音更近了,几乎就在耳边。
林月猛地转身,手电筒照向身后——
还是没人。
可唱戏声停了。
剧院里一片死寂。
林月心跳得像打鼓。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舞台走。不管了,先把符贴了再说。
刚走到舞台边,幕布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
一只女人的手,白得没有血色,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
那只手抓住了幕布,慢慢拉开。
林月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台上。穿着戏服,凤冠霞帔,脸上化着浓妆,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你来了。”女人开口,声音就是刚才唱戏的那个,“我等你很久了。”
“我不认识你。”林月往后退了一步。
“可我认识你呀。”女人笑了,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你是来破阵的,对吧?可惜呀,这个阵眼,你破不了。”
“为什么?”
“因为……”女人飘下舞台,朝林月走来,“我就是阵眼。”
林月愣住了。她看着女人身后的舞台,黑气确实是从女人刚才站的位置冒出来的。
“你是……守阵的?”林月问。
“守阵?不。”女人摇头,“我就是阵法的一部分。三十年前,我死在这儿,魂魄被邵先生收走,炼成了这个阵眼。我的怨气,就是阵法的能源。”
她飘到林月面前,伸出手,想摸林月的脸:“小姑娘,你长得真好看。留下来陪我吧,这儿太冷清了……”
林月往后一跳,躲开她的手。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夏佑恺没说过这种情况。如果守阵的本身就是鬼,符纸还有用吗?
“你怕我?”女人歪着头,表情像个天真少女,“别怕呀,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只是……太孤单了。”
说着,她突然哭起来,眼泪流下来,是红色的,像血。
“三十年啊……我一个人在这儿,唱戏没人听,说话没人应……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林月握紧符纸,手心全是汗。她看着女人,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你叫什么名字?”林月问。
女人停住哭泣,抬起头:“我叫……我叫什么来着?我忘了。他们都叫我‘戏子’,叫我‘冤死鬼’。我的名字……我记不清了。”
“那你记得怎么死的吗?”
“记得啊。”女人笑了,笑容凄惨,“我从舞台上跳下来的。头朝下,砰一声,脖子断了。为什么跳?因为……因为我爱的人不要我了,班主逼我嫁给一个糟老头子。我没办法,只能死。”
她飘近一步:“小姑娘,你说,我该不该恨?”
林月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恨啊。”女人自顾自说下去,“我恨那个负心汉,恨那个班主,恨这个世道。所以邵先生来找我时,我答应了。他说,只要我帮他守阵,他就帮我报仇。”
“他帮你报仇了吗?”
“报了。”女人点头,“负心汉出车祸死了,班主家破人亡。可是……报了仇,我还是困在这儿,还是出不去。”
她看着林月,眼神突然变得哀求:“小姑娘,你帮帮我吧。你把那张符贴我身上,让我解脱,好不好?我不想再守这儿了,我想去投胎,我想重新做人……”
林月犹豫了。
这女鬼说得可怜,可是……万一是骗她的呢?
她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三十四分。
没时间了。
“好。”林月说,“你把阵眼显出来,我贴符。”
女鬼笑了,笑得真诚了许多:“谢谢你。”
她飘回舞台中央,身形开始变淡。随着她变淡,舞台地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符,正是阵眼。
林月走上舞台,走到女鬼面前,抽出一张符纸。
就在她要贴上去的瞬间,女鬼突然睁开眼,眼神变得凶狠无比!
“骗你的!”女鬼尖叫着,双手掐向林月的脖子!
林月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手里的符纸啪地拍在女鬼额头上!
女鬼发出凄厉的惨叫。符纸烧起来,蓝火瞬间包裹住她全身。她在地上打滚,哀嚎,声音越来越弱。
舞台上的血符也开始燃烧。
林月瘫坐在地上,浑身发软。她看着女鬼在火焰中一点点消失,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阵破了。
她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三十七分。
夏佑恺那边应该也解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