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冤冤相报
白蔹绝望地闭上眼睛,他心有不甘,但是现在却无力抵抗。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只传来一声锐器相撞的声音。
白蔹睁开眼,只见正挥刀砍来的哑奴,此刻正抓着自己的手腕,在地上打滚。
“别愣着,杀了他,救他的人,一起杀。”
晏秋茹双目赤红,冲着其他哑仆怒吼。她几乎是把白蔹看做了眼中钉,凡是阻碍她的人,都让她恨之入骨。
白蔹努力去抓自己的剑,却怎么也拿不起来,只好就地一滚,躲开了哑奴的攻击。
这时候一道白色身影闪过,从指尖甩出一把暗器,正欲上前攻击的哑奴都纷纷后退。
院门这时候被人一脚踹开,为首的常青带着一行衙役涌了进来,白蔹努力抬头去看,看到了那抹浅紫色身影,他陡然间放下心来,却看到那抹身影径直跑向了自己。
“小心。”
白蔹看到有一名哑仆,竟然拔出自己胸前的暗器要去攻击落葵,白蔹顾不得别的,用尽力气爬起身,伸出手去挡暗器,但是暗器却被一枚发扣打掉了。
正在与哑仆缠斗的泽兰,听到了白蔹的呼声,情急之下只能拔出头上的发饰,打掉了那飞向落葵的暗器,然后她一个转身,制服了
白蔹因为动作太大,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你怎么样?”
落葵扑过来,顾不得血污,赶忙掏出怀里的一个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来塞进白蔹口中。
然后一手去探他的脉,另一手将白蔹紧紧搂在怀中。
“你放我下来吧。”
白蔹挣扎着动了几下,现在院子里有这许多人,还有公廨里的人,他们这样的举动,实在不雅,不能坏了落葵的清誉。
“地上凉,你现在身子虚,别乱动。”
“姜姑娘,我刚才都听到了,当初凌柯要想要重新参加科举,就将晏秋茹出卖给了蒋誉铭,晏秋茹肚子里的孩子,大概率也是蒋誉铭的。”
白蔹抓紧时间说话,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坚持不住了,若是自己死了,这些事儿恐怕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你现在别说话,我在为你施针。”
落葵看现在的情形,能让白蔹找一个干净暖和的地方是不可能了,就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在他百会、神庭下了针。之后又扒开他胸前的衣服,在膻中等几处大穴位施针。
白蔹觉得自己的神志越来越不清晰了,但他还是努力伸出手来,将自己的衣襟拢了拢,若是自己一会儿昏迷了,旁人看到自己这样衣不蔽体地躺在姜姑娘怀中,想必是会让人误会。
“你别乱动,你胸口有针,若是疼,就忍一忍。”
落葵以为白蔹觉得疼。
“不疼,那等一下,一定将我衣服盖好。”
白蔹还没说完,就昏睡了过去。
落葵觉得,大概是在这样的寒冷的天气里,他觉得冷吧,于是将自己的手搓热,避开银针,放在他胸口上。
现场形式很快就被常青和其他衙役控制住了,他们将那些哑奴都牢牢捆着,并排跪在院子里。谁不服想要挣扎,官差就会在后脖颈给他一下。
晏秋茹见情势不妙,在一名哑奴的掩护下,退回到了屋子里。
“你们放我出去,若是我今日不能安全离开,就杀了他。”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这样的大家闺秀,竟然会用刀架着比她还要高出一头的凌柯。
凌柯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迫于脖颈处的刀,而晏秋茹整个人缩在他身后,旁边还有一名哑奴护着她。
“大家先往后退。”
常青给身后的衙役下命令,她虽说是疑犯,但她毕竟是晏将军的女儿,若是在这时候伤了她,他也不好交代。
“给我准备一辆马车,快点。”
晏秋茹抓着凌柯的衣服,慢慢往前走,而那些公差,只得慢慢后退。
“晏娘子,你现在有嫌疑,若跟我们回公廨,把事情说清楚了,我们陶郡丞自然会放你离开的,你若是伤了他,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要杀一个没用的东西,你们能把我怎么样?那几个人就是我杀的,虽然我没有动手,但所有的主意都是我出的。”
“秋茹,清清,我错了,你能不能饶了我。若是你能放过我,我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来报答你。”
凌柯浑身抖的如同筛糠一般,谁能知道,那个被老师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在经历过一次失败的磋磨之后,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晏秋茹曾经想过,再见到凌柯的时候,一定要问问他是为什么,为什么将自己送给那样一个人渣,但现在她看到凌柯一副奴颜媚像,什么都问不出口了,她曾经那样深爱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自己当初看走了眼么?
“我那时候为了和你在一起,不惜和家中决裂,父兄的话我一句都听不进去,满心满眼都是你。你落榜了没关系,人不是只有做官才可以实现自己的价值,我都愿意放弃家中给的一切,跟你去天涯海角了,你却做出那些伤害我的事儿。”
晏秋茹拿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我不想走我父亲的老路,他就是太正直了,才会被人拖下水,最后落得个那样的境地。就是他什么都不做,我寒窗苦读十余载的功名,才会轻而易举地被人窃走。我就是想走的高一点,不被人欺负,我有错么?是,其实我当初就是想报复你,报复你们晏家,看不起我,我就最后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被看不起。”
“你混蛋。”
晏秋茹声嘶力竭地怒吼,她被凌柯的话彻底激怒了,她拿着刀的手,狠狠地从凌柯脖子上划过。
“上。”
比差役反应还要快的,是泽兰的袖箭,那暗器直直插入晏秋茹的胸膛,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凌柯脖子上被深深地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他躺在地上挣扎,像是一条缺氧的鱼。
“姜姑娘,他们俩还有救么?”
常青傻眼了,本来出来追凶,现在两人都要亡命于此。
“我看看。”
落葵先去查看了快要窒息的凌柯,鲜血还不断地从他脖子上的伤口中涌出。
“已经没救了,伤口太大。”
落葵观察了一下伤口,他的咽喉已经全部被割断了,即使现在缝合伤口,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凌柯眼中还带着希冀,但是看到落葵转身离开,眼中的色彩一点点消失了。
落葵蹲在晏秋茹身前,去看了胸前汩汩流血的伤口。
“别,救我了,我罪有应得。也不要怪罪那位姑娘,我自己一直都没有勇气,其实我早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了。”
晏秋茹看着落葵在自己身前忙碌,她很感激,到现在自己还没有被人放弃。
“你必须活在,你虽然是做了除害的事儿,但也杀了人,你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你要死也不能死在这儿。”
这时候跟在晏秋茹身边的那个哑奴,挣扎着就要扑上来,被常青狠狠地按在地上。
“你身边为何有这么多哑奴?”
常青按着的那个哑奴膀大腰圆,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哑奴控制住。
“京城的东市有很多啊,他们都不会说话,大多也都不识字,所以我做很多事情,都会带着他们,反正他们也不会把我的事情说出去。你们也别想知道,在来之前,我都给他们喂了毒药。”
落葵一惊,赶忙去探查身边那哑奴的脉,而在这时候,晏秋茹猛地拔下自己的发簪,一下子戳进了自己的脖颈。
鲜血飞溅,染红了她的衣襟,也喷了赶来制止她的落葵一脸。
“你不能死,还有好多事儿你没说,这些哑奴分明都是受过黥刑的,他们都是罪犯。”
“常哥,这些哑奴。”
衙差们本来要带着那些哑奴离开,但是那些人却接二连三地吐血倒地,这本就荒凉的院子,现在地面都被鲜血浸染,显得更加诡异无比。
“怎么会这样?姜姑娘有没有受伤?”
陶修远听到通报急急忙忙地赶来,就看到院子里七扭八歪的都是尸体,而姜落葵是浑身浴血。
陶修远想要抓落葵的肩膀,却被她躲开了。
“我没事儿,劳烦陶郡丞,将这些尸体都带回县衙,我要尸检。还有,麻烦将白公子送回愈安堂,他已经无碍了,需要好好休息。”
落葵走过去,单膝跪在白蔹身边,又确定了一下白蔹的脉,发现安然无恙,才安下心来。将他胸口的针都起了,又将他的衣服拢好,才站起身来。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一幕太过于冲击,让陶修远一时半会儿都接受不了。
“郡丞,先回去说吧,大家都冷的够呛。”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大家都有些受不了。
“好,先把尸体都带回去,郑娘子,你为何在这儿?”
陶修远这才注意到,郑泽兰一直守在落葵身边。
“这件事儿与郑娘子无关,先前陶郡丞答应过我的事儿也应该兑现承诺。”
郑泽兰感激地看着落葵,这个时候,没想到落葵还想着救自己出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