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小时五十七分零八秒。
猩红的数字,在监控视频画面的右下角,以一种冰冷、恒定、不容置疑的速度,一秒,一秒,一秒地递减。像某种异形生物的心脏,在黑暗中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从赵薇的生命里抽走一丝温度,增加一分窒息的绝望。
视频画面不算清晰,是典型的夜间红外模式,带着颗粒感的灰白色。镜头角度固定,从妞妞房间的斜上方俯拍。妞妞穿着粉色的小熊睡衣,侧躺在印着卡通公主的小床上,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兔子玩偶,那是林凡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半张小脸,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偶尔还会发出一点细微的、不安的呓语。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妞妞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极其遥远的、城市夜间的模糊噪音。但这一切平常的、属于家的安宁,被角落那个不断跳动减少的红色数字,彻底撕裂,染上了恐怖片的色彩。
“股权,或女儿。你选。”
这六个字,像淬了毒的判决,悬在视频下方,用的是最常见的宋体,却比任何狰狞的图案都更让人肝胆俱裂。
沈慕辰的声音,隔着骨传导耳机传来,因为极致的惊惧和强行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变调,甚至带上了一丝赵薇从未听过的、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向来是沉稳的,是掌控一切的,是哪怕天塌下来也能冷静计算得失的沈总。可此刻,连他都慌了。
“小薇,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他的声音急促,“他们就在妞妞房间里!就在她身边!二十四小时!他们只给了二十四小时!”
赵薇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沈慕辰转发过来的那段视频,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而放大,却又空洞得映不出任何影像。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瞬间冻结成冰,四肢百骸没有一丝热气,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无序、濒死般地冲撞,撞得她喉咙发甜,眼前阵阵发黑。
她看到了。她怎么会看不到?
她的女儿,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真正的软肋和光明,此刻像一只被摆在祭坛上的、毫无防备的羔羊,暴露在未知的、冰冷的镜头之下。而那个倒计时,就是悬在羔羊头顶的、缓缓落下的铡刀。
股权,或女儿。
多么简单,多么残忍的选择。
“报警……沈慕辰,报警!立刻报警!让他们去救妞妞!现在!马上!”赵薇听见自己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尖叫,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轮磨过,充满了濒临崩溃的哭腔。她抓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惨白,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撕扯着身下的床单,指尖将布料抠出了破洞。
“不能报警!”沈慕辰厉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但立刻又压了下去,带着一种焦灼的、神经质的低吼,“小薇!你冷静点!想想!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监控装到妞妞房间里,能随时看到妞妞的一举一动!警察一动,他们立刻就知道!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对妞妞下手怎么办?!倒计时还在走!我们赌不起!妞妞赌不起!”
不能报警……警察一动,妞妞就危险……
赵薇的哭喊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像两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在她的胸口,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沈慕辰说得对,对方就在妞妞身边,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报警的动静,很可能成为激怒对方、提前撕票的导火索。
可是不报警……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倒计时结束,等着对方做出更可怕的事情?或者……真的交出股权?
“那……那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啊沈慕辰!”赵薇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手机屏幕上妞妞小小的身影和那个刺目的倒计时。
“我正在查视频来源,但对方用了多重加密和跳板,短时间内很难锁定确切位置。”沈慕辰的声音也带着压抑的颤抖,但似乎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方要的是‘晨曦’的股权。这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妞妞……是他们逼我们就范的筹码。只要我们一天不交出股权,妞妞就还有利用价值,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暂时安全……赵薇的心像被扔进了油锅。暂时是多久?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吗?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赵薇喃喃重复着短信的内容,那个“老地方”,是她和沈慕辰以前经常秘密碰面、商谈“晨曦”相关事宜的一个私人会所顶楼包厢,极其私密。对方连这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让我们去那里交易……”
“我们不能去!”沈慕辰断然道,“那明显是个陷阱!他们敢约在那里,就说明那里已经被他们控制了,或者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去,就是自投罗网,股权保不住,人也可能搭进去!”
“那妞妞怎么办?!”赵薇几乎要疯了,她猛地从病床上坐起,又因为眩晕和虚弱重重跌坐回去,对着耳机嘶喊,“难道不管妞妞了吗?!那是我的女儿!你的女儿啊!”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泣血般喊出来的。妞妞,是她和沈慕辰之间,除了利益之外,唯一真实、也最脆弱的纽带。
电话那头,沈慕辰沉默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透过电波传来,沉重而混乱。
“……妞妞,当然要救。”良久,沈慕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嘶哑,带着一种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做出的决断,“但不能用对方安排的方式救。小薇,你听我说,现在,我们必须兵分两路。”
“第一,稳住对方。你现在立刻,用那部旧手机,回复那条短信。告诉他,股权可以谈,但你必须先确认妞妞绝对安全,并且要看到林凡……活着,或者至少,看到能证明他还在你们手里的、有说服力的证据。用这个理由,拖延时间,争取至少把交易时间往后推几个小时,最好是推到晚上,或者明天。”
“第二,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资源,找最顶尖的、信得过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在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找到妞妞被关的确切地点,把人救出来!只要妞妞安全了,我们就掌握了主动,对方就失去了最大的筹码!”
“第三,警察那边……我们不能明着报警,但可以……匿名提供线索。关于那个会所,关于可能涉及的人员,关于‘晨曦’股权交易可能存在的违法问题……用迂回的方式,把警察的注意力引过去,让他们在明天下午三点,会所附近布控。这样,就算我们最后不得不去,或者对方在那里有什么动作,也有警察在暗处盯着,能起到一定的牵制作用,也许能制造混乱,给我们救妞妞创造机会。”
沈慕辰的思路很快,几乎在瞬间就规划出了三条应对路径。听起来似乎周全,有攻有守,有明有暗。但赵薇听着,心却一点点沉下去。每一条,都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稳住对方?对方是那么好糊弄的吗?看到林凡的证据?林凡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哪来的证据?如果对方拿不出来,或者直接翻脸呢?
找人救妞妞?沈慕辰能找到比警方更厉害、更可靠的人吗?对方能把监控装到妞妞房间而不被发现,看守必然极其严密,救人谈何容易?万一失败,激怒对方呢?
匿名引警察过去?警察是那么好利用的吗?万一被警察识破,或者警察的行动惊动了对方呢?
而且,最关键的是——时间!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了!沈慕辰说的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可倒计时,不会停止!
“时间……来得及吗?”赵薇的声音虚浮,带着绝望。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沈慕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声音也透着一股强弩之末的疲惫和不确定,“小薇,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这是唯一可能……救出妞妞,又保住股权的方法。你必须配合我,冷静,按我说的做。现在,先回复短信,稳住他。”
赵薇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沈慕辰说的是对的。这确实是目前看来,唯一不是坐以待毙的选择。哪怕希望渺茫,她也必须抓住。
她颤抖着手,拿起枕边那部已经被警察检查过、又还给她(警方做了监听和定位)的旧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恐怖的短信界面。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颤抖的手指,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回复:
“股权可以给。但必须确保我女儿毫发无伤,并且,我要先看到林凡还活着的证据,或者能证明他在你们手里的东西。时间太紧,我需要准备,交易改到明晚八点,地点另定。否则,免谈。”
她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强硬而不失谈判余地,既表达了可以交易的意愿,又提出了明确的条件(确认妞妞安全、看到林凡证据)和更改时间地点的要求,试图争取主动。
点击发送。信息状态显示“送达”。
接下来,就是等待。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赵薇紧紧握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能把它盯穿。她的呼吸急促,心脏狂跳,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妞妞房间监控视频的画面,和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倒计时,像噩梦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
沈慕辰那边也暂时没了声音,显然也在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同时可能已经开始调动资源,布置他所说的“救人”和“引导警察”的计划。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遥远模糊的夜声。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过去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旧手机的屏幕,始终是暗的。没有任何回复。
对方没有回应。是没看到?还是在考虑?或者……根本不屑于回应,认为她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赵薇的心,一点点沉向无底深渊。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得越来越紧。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忍不住想再发一条信息过去催促时——
“嗡……”
旧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新的短信。
赵薇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手指颤抖着,点开。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点开,加载。
图片似乎是即时拍摄的,光线昏暗,对焦有些模糊。但能看清,画面中央是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低着头,头发凌乱,赤裸的上身有几道暗红色的伤痕。男人的脸被阴影遮挡了大半,看不太清五官,但那身形,那侧脸的轮廓,那件依稀可辨的、袖口有特殊磨损的衬衫……
是林凡!
虽然看不清全脸,但赵薇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林凡!他还活着!至少,拍照的时候,身体看起来还是完整的!
图片下面,跟着一行新的文字,依旧是那种冰冷、不容置疑的口吻:
“明晚八点,可以。地点不变,老地方。带齐‘晨曦’所有股权转让法律文件原件。一个人来。见到文件,放你女儿。至于他(林凡)……看心情。记住,别耍花样,你女儿房间的通风口,味道不太好,需要我帮你‘清新’一下吗?”
“嗡——!”
赵薇的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对方同意了改时间!但也强硬地坚持了地点!而且,他们真的发来了林凡的照片!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足以证明,林凡确实在他们手里,而且可能还活着!更重要的是,最后那句威胁——“你女儿房间的通风口,味道不太好”——这分明是在暗示,他们随时可以对妞妞的房间释放有毒气体,或者其他致命的东西!他们不仅监控着妞妞,还能轻易伤害她!
巨大的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林凡可能还活着),同时冲击着赵薇,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机都差点拿不住。
“沈慕辰……他回消息了!发了林凡的照片!同意明晚八点,但地点不变!还威胁说妞妞房间的通风口……”赵薇语无伦次地对着耳机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照片发给我!快!”沈慕辰急促地说。
赵薇手忙脚乱地把图片转发给沈慕辰。几秒钟后,沈慕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和更深的凝重:“照片很模糊,像是故意不让看清脸。但身形和衣服……确实像林凡。不过,不能完全确定。对方很狡猾。小薇,你按他说的回复,就说明晚八点,老地方,你会带文件去。但必须同时、同地,确认妞妞和林凡的安全,你才会签字。另外,要求他们提供妞妞和林凡的实时视频连线,确认两人都清醒、无恙。”
赵薇强迫自己冷静,按照沈慕辰的指示,再次回复了短信,提出了同时确认两人安全和实时视频的要求。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依旧简短:“可以。明晚八点,老地方。记住,一个人,文件。视频连线,到时看情况。”
对方似乎对赵薇的讨价还价有些不耐烦,但也勉强同意了一些条件。交易,似乎被暂时“敲定”了。
明晚八点。老地方。一个人。带文件。换女儿。林凡……看心情。
放下手机,赵薇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病床上,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将病号服彻底湿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谈判暂时告一段落,但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丝毫没有减轻。明晚八点,像一道鬼门关,横亘在她面前。
“沈慕辰……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她有气无力地问。
“人已经在找了,最顶尖的安保团队,有军方背景,擅长营救和反监控。他们需要时间定位和制定计划,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有初步方案。”沈慕辰的声音也充满了疲惫,“警察那边,匿名举报材料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递上去了,应该会引起重视。但能不能在明晚八点前布控到位,不好说。小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保存体力。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休息?赵薇惨然一笑。妞妞在别人手里,林凡生死不明,自己明晚要去赴一场生死未卜的“交易”,她怎么可能休息得了?
但她知道,沈慕辰说得对。她必须强迫自己休息,哪怕只是闭目养神。否则,明天她可能连走到“老地方”的力气都没有。
结束了和沈慕辰的通话,赵薇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妞妞的睡颜,林凡那张模糊的照片,还有那个冰冷跳动的倒计时。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那间废弃的物流仓库深处。
面具人(“猎手”)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与赵薇短信往来的记录,以及那张他刚刚拍摄的、林凡被绑在椅子上的模糊照片,面具后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饵,已经咬了一半了。”他低声自语,变声后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些诡异。
他站起身,走到铁椅前。林凡依旧低垂着头,似乎昏迷着,呼吸微弱。
面具人伸手,抬起林凡的下巴。灯光下,林凡的脸苍白憔悴,嘴唇干裂,眼睛紧闭,眼窝深陷,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和污渍,看起来状况极差。
“林先生,演技不错。”面具人轻笑一声,手指拂过林凡脸上那些逼真的“伤痕”(特殊化妆和血浆的效果),“不过,还得再加点料。明天晚上,可是你的重头戏。”
他从旁边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的药剂。熟练地抽药,然后抓起林凡无力垂落的手臂,找到静脉,将冰凉的液体缓缓推了进去。
“这是好东西,能让你看起来更‘虚弱’,更‘濒死’,也更……听话。”面具人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好好睡一觉吧。明天,还需要你出场,给你的前妻……最后致命一击呢。”
林凡的身体,在药物作用下,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然后彻底松弛下去,陷入了更深层的、药物控制的昏迷。
面具人将注射器扔回箱子,走回电脑前。他调出另一个监控画面,那是“老地方”——那家私人会所周边街道的实时监控。画面中,会所灯火通明,但客人寥寥。周围街道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
“舞台已经搭好了。”他对着空荡荡的仓库,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观众说话,“演员也即将就位。警察,沈慕辰,赵薇,还有我们这位关键的‘道具’林先生……明晚八点,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
“只是不知道,最后活下来的,会是谁呢?”
他关掉了电脑屏幕,仓库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远处通风口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勾勒出铁椅上那个昏迷身影的模糊轮廓,和面具人坐在黑暗中、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静默的身影。
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沈慕辰砸下重金雇佣的、据说有海外某特种部队背景的私人安保团队,正在通过加密频道,紧张地分析着妞妞可能被关押地点的各种线索——监控信号来源、旧手机信号跳板路径、别墅爆炸后可能的车辆转移路线、以及上海可能藏匿人员的偏僻地点数据库。
警方技术科,灯火通明。刘警官面色凝重地看着技术人员刚刚递上来的报告——对赵薇旧手机、威胁短信、以及妞妞房间外捕捉到的神秘光信号的初步分析结果。报告显示,对方使用了极其专业的反追踪技术,信号源难以锁定,但基本可以确定,是一个具有高度组织性、掌握先进监控和通讯技术的犯罪团伙。而那个“老地方”私人会所,已经被列入了重点监控范围,便衣侦查员正在外围进行秘密摸排。
赵薇的父母家中,妞妞的房间门外,两名穿着便衣、但眼神锐利、身形精悍的女警,正伪装成亲戚,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房间里,看似熟睡的妞妞,手腕上被悄悄戴上了一只具有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功能的儿童手表,枕头下也被放置了微型报警装置。赵薇的父母坐在客厅,面色惨白,相对无言,只有电视机无声地播放着午夜节目,映照着他们写满担忧和恐惧的脸。
夜色,在无声的博弈和紧张的倒计时中,愈发深沉。
距离明晚八点,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风暴眼,正在缓缓成型。
凌晨四点,夜色最浓时。
负责监视妞妞房间外可疑光信号的便衣警察,忽然在夜视仪中看到,那个规律闪烁的红色光点,频率发生了极其细微但明确的变化——从每隔十分钟闪烁一次,变成了每隔九分五十秒闪烁一次。
紧接着,他随身携带的、连接着妞妞房间内隐藏侦测设备的报警器,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震动。
侦测数据显示:妞妞房间的空气中,二氧化碳浓度,正在以异常缓慢、但持续稳定的速度,极其轻微地上升。同时,房间某个角落的温度传感器,检测到了0.1摄氏度的异常温升。
这种变化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高度敏感的仪器和高度警觉的侦查员眼中,却像是黑夜中点燃的火把。
警察脸色骤变,立刻压低声音对着耳麦汇报:
“刘队!目标儿童房间环境数据出现异常!CO2浓度和温度有微弱上升!窗口可疑光信号频率改变!怀疑……房间内有隐蔽的、非通风管道连接的独立空间,或者……有某种耗氧、发热的设备被远程激活了!”
“重复,怀疑房间内有密室或隐藏设备被激活!请求立刻授权,秘密进入房间检查!”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慕辰雇佣的安保团队负责人,也接到了手下技术员的紧急报告:
“老板,刚通过特殊渠道,截获到一段极其短暂、加密等级极高的卫星通讯信号碎片,信号发射源大致定位在浦东滨江一片废弃的工厂区,但信号内容无法破解。不过,信号发射时间,与目标儿童房间环境数据异常、以及光信号频率改变的时间点……完全吻合!”
“有理由怀疑,控制儿童的人,与在废弃工厂区活动的某个专业团队,存在实时联系!他们可能在准备什么!”
刘警官和沈慕辰,几乎同时收到了这两个爆炸性的消息。
妞妞房间内,可能藏有他们不知道的密室或致命装置!
控制者,在浦东废弃工厂区有同伙,并且刚刚进行了联络!
明晚八点的“交易”,恐怕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更大的阴谋,似乎正在黑暗的掩护下,悄然展开最后的布置。
而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九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