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芷呆呆地看着那枚玉简，许久之后，才颤抖着，将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秒，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玉简之中，并非什么高深的功法秘籍。
只有一张图。
一张将“三转疾风符”的全部符文结构，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立体感的、不可思议的方式，进行拆解和重构的设计图！
图中，用一种名为“立体直角坐标系”的奇怪工具，将原本平面的符文，赋予了长、宽、高三个维度。
每一条能量回路，不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变成了在X、Y、Z三轴上穿梭的、立体的能量通道！那些关键的符文节点，也不再是平面的交汇点，而是变成了在三维空间中，可以互相叠加、互不干涉的“能量中继站”。
这……这彻底颠覆了她数十年来的所有认知！
她那个卡了五年的“第十七条回路”的死结，就是在这套全新的“三维符文”体系下，不存在了！两条本该在平面上“打架”的能量回路，现在可以一上一下，完美地立体交叉而过！
在这张图的旁边，还有一行同样由光元素烙印的小字：
“……根据‘空间向量’模型推演，此三维结构可将能量传导路径缩短41.7%，能量损耗降低23.4%。预计激发时间可缩短一半，稳定输出威力提升三成……”
“……空间向量？”
苏心芷喃喃自语。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但这并不妨碍她被这张图纸背后所蕴含的、那种冷酷、精准而又充满了无上智慧的新理论，震撼得头晕目眩。
这……这已经不是“制符”了！
这是在构建一个微型世界！
那个男人……他到底是谁？！他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这样颠覆性的知识？！
那一夜，苏心芷无眠。
她没有再哭泣，也没有再自怨自艾。她就像一个最虔诚的求道者，一遍又一遍地，将神念沉入那枚小小的玉简之中，贪婪地、痴迷地，感受着那个由XYZ三轴构筑而成的、崭新的三维符文世界。
她的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天地的大门。门外，是她毕生所追求的、关于“符道”的、真正的真理。
而那个男人，就是为她推开这扇门的引路人。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囚室小小的窗户照进来时，苏心芷缓缓地站起了身。
一夜未眠，她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疲惫，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眸中，反而重新，燃烧起了名为“求知”的、璀璨的光芒。
她走出了囚室。
顾紫辰早已等候在外，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做出这个选择。
“想通了？”
“……是。”苏心芷低下了头，但这一次，不是因为自卑，而是源于对更高层次知识的敬畏。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弟子……愿追随先生，修习……大道。”
“很好。”顾紫辰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将是新乌托邦符箓与阵法研究所的首席符师。”
作为一个老练的领导，他不提什么“为我效力”的话，而是直接赋予了她尊重与地位。
“我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也不在乎你的身份。我只看你的能力。”
“在这里，你的技术，将得到最高程度的尊重。”
苏心芷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但是，”顾紫辰话锋一转，“我不会直接教你。”
“……老师？”苏心芷愣住了。
“因为，”顾紫辰很诚实地摊了摊手，“真正的‘老师’，另有其人。”
他带着苏心芷，来到了那个已经被改造为顶级实验室的窑洞前。还未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何其墨那充满了学术激情的自言自语。
顾紫辰领着苏心芷走了进去。
“何其墨，”他打断了那位正在和一堆图纸较劲的首席研究员。哦，现在是研究所所长了，“给你介绍一位新同事。”
何其墨从数据海洋中抬起头，他看了一眼跟在顾紫辰身后，那个神情还有些拘谨的黑发女子。
“苏心芷，”顾紫辰介绍道，“二境修士，我们营地里最顶尖的‘符箓专家’。从今天起，她将是你符箓与阵法研究所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研究员。”
“你好。”苏心芷对着这位奇特的蓝发青年，有些紧张地行了一礼。
“你好。”何其墨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她遇到了一个瓶颈，”顾紫辰直接切入主题，“她需要理解一套全新的‘空间构建’方法，才能突破。”
“空间构建？”何其墨愣了一下，但他立刻想起了和顾紫辰昨天晚上连夜串通好的台词。为了保住自己这个“修行路线奇特的落魄家族散修”的马甲，他需要将立体几何之类的异界知识包装成更符合本地人认知的“空间构建方法”。
于是何其墨顺着他的话作出回想的样子：“哦——！你说的是……我的家传秘法，那个用‘乾’、‘地’、‘人’三才坐标，来构建‘须弥阵图’的法门——“平面直角坐标系”吧？”
他看向苏心芷，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这位道友，你也对这方面有研究？”
“她没有基础，但对此兴味盎然。”还没等苏心芷反应过来，顾紫辰已经替她作出了回答。
“何道友，你最近在研究阵法与符箓吧。”顾紫辰又转向何其墨，“你也遇到了一个瓶颈，而这位苏心芷正是一位研究符箓大师，相信她的学识能给予你帮助。“
说着，他又露出了一个如同狐狸般的老谋深算的微笑：“苏心芷，何道友虽然在‘阵图推演’上已然炉火纯青，但却因此耽误了自身的修行，如今境界才堪堪一境，正在努力补救。日后，还望你多多帮助啊。”
顾紫辰扯谎的本事简直是口若悬河，随随便便张口就来。三言两语之间就给何其墨那“理论强于实践”的古怪人设打上了最完美的补丁，还把苏心芷唬得一愣一愣的。
眼前这个能提出那等惊世骇俗理论的男人，修为竟然……比自己还低？
苏心芷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行了一礼：“弟子不敢当。”
“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智也。”顾紫辰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没有什么敢不敢的。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互相学习吧。”
“你们俩一个负责‘理论框架’，一个负责‘实践验证’。第一个目标，就是共同为我们‘新乌托邦’，研发出第一代‘三维立体法阵’！”
何其墨看着眼前这个对三维坐标系一无所知、却对符箓和阵法有着惊人造诣的黑发女子。苏心芷也看着眼前这个修为几乎没有、却能口若悬河地解释着什么叫“空间向量”的蓝发青年。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兴奋与好奇。
“哦，对了，”就在气氛正好，两人之间仿佛有学术的火花在迸发时，顾紫辰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最近营地人口增多，住房短缺。”
“所以呢，”顾紫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何其墨这里地方大，你，就先在他这儿暂住几天吧。正好，也方便你们随时交流‘学术’。”
顾紫辰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轻飘飘的走了，只留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两人，在堆满了图纸和零件的实验室里，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啥？”
有了苏心芷的加入，收编剩下几个符师和炼器师就容易多了。顾紫辰只是许诺给了他们正常的工作和生活环境，连他们曾经被覆海帮强加的“奴役契约”都还没来得及提，他们就已经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宣誓忠诚。
生怕自己动作慢了一步，对方会觉得人员已经收够了，而将自己这个“无用”之人，重新扔回那个绝望的深渊。
让苏心芷将他们一个个扶起，顾紫辰身后走上来一位记录员。他在木板上一个个记下了这些新研究员的基本信息，然后由狱卒带走，安置到营地旁新支起的帐篷里。
顾紫辰站在原地，望着最后一个制符师离开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名叫“科研团队”的齿轮已经初步安装到了新乌托邦，接下来，该轮到情报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