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查,账户主人是邢国栋的一个远房亲戚。但邢国栋否认与这笔转账有关,说可能是亲戚借给刁梓墨的钱,与自己无关。
“太巧了。”赵成说,“偏偏在案发前两周,邢国栋的亲戚给刁梓墨转账。”
“但金额只有五千,雇凶杀人的价格太低了。”李岚说。
“可能是定金。”林峰说,“事成后再付余款。”
“如果是雇凶,他们应该有联系。但通话记录没有。”赵成说。
“可能用其他方式联系,比如网络或见面。”
赵成思考。如果是雇凶杀人,邢国栋应该选择更专业的人,而不是一个清洁工。除非他看中刁梓墨熟悉环境和有开锁技能。
但刁梓墨有盗窃前科,容易暴露。
“我觉得佟安的嫌疑还是最大。”李岚说,“他有电击器,有纸巾,和死者有感情纠纷。而且他出现在案发现场,时间吻合。”
“但缺少直接证据。”林峰说,“电击器和纸巾不能证明杀人。我们需要找到凶器或目击者。”
凶器。沾水的纸巾。已经被凶手处理掉了。
目击者。更衣室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客人看到。
案子陷入僵局。
赵成重新看案发现场照片。死者的姿势,柜子的位置,地面的水渍。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死者泳衣的肩带是松开的。正常游泳后换衣服,应该是先脱泳衣,再穿衣服。但死者穿着泳衣死在柜子里,肩带松开,像是被人脱到一半。
如果凶手要杀她,为什么要脱她衣服?
除非不是为了脱衣服,而是为了找东西。
钥匙。
死者把储物柜钥匙放在泳衣口袋里。凶手可能想拿走钥匙,打开柜子,处理尸体或拿走财物。
但钥匙断了,留在锁孔里。凶手可能用了其他方式开锁。
赵成想起那个断钥匙齿。如果是开锁时断的,说明凶手试图用钥匙开锁,但钥匙质量不好,断了。
凶手可能有死者的钥匙。
佟安可能有钥匙。作为情人,他可能偷偷配了钥匙,或者晏蓉给过他。
如果是这样,佟安就有机会提前进入更衣室,藏在某个地方,等晏蓉游泳回来,实施犯罪。
但监控显示佟安十点三十五分才进入,晏蓉十点十七分进入。如果佟安藏在更衣室里,他应该更早进入才对。
除非他从其他入口进入。
但更衣室只有一扇门,一扇窗。窗户外有栏杆,进不来。
赵成决定再查一次更衣室的布局。他回到游泳馆,仔细检查每一寸墙面和地面。
在淋浴区最里面的墙角,他发现了一个通风口,约三十厘米见方,有铁丝网覆盖。他用手电筒照进去,里面是通风管道,积满灰尘。
“这个通风管道通向哪里?”赵成问郑经理。
郑经理查看建筑图纸。“通向楼顶的通风机。但这个口子很小,人不可能通过。”
赵成测量了通风口尺寸。三十厘米,瘦小的人可能勉强钻过。但铁丝网是用螺丝固定的,没有拆卸痕迹。
他检查螺丝,发现其中一颗螺丝有新鲜的划痕,像是最近被拧动过。
“这个通风口最近动过吗?”赵成问。
郑经理摇头。“没有。这个通风口很久没用了,楼顶的通风机都坏了。”
赵成用工具拧开螺丝,取下铁丝网。用手电筒照进管道,发现管道壁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像是布料摩擦留下的。
管道很窄,但如果是瘦小的人,可能爬进去。
管道通向哪里?赵成爬上楼顶,找到通风机的出口。出口有铁丝网覆盖,但螺丝是松的。
有人从这里进出过。
赵成回到更衣室,重新模拟。如果凶手从楼顶通风管道爬进更衣室,可以避开监控。等晏蓉进入后,实施犯罪。然后从正门离开,或者爬回管道。
但佟安身高一米七五,不可能通过这么窄的管道。
刁梓墨身高一米六五,比较瘦,有可能。
赵成立即提审刁梓墨。
“你会爬通风管道吗?”赵成问。
刁梓墨愣住。“什么?”
“更衣室的通风管道,有人爬过。是不是你?”
刁梓墨摇头。“不是我。我从来没爬过。”
“但你的身材能爬进去。”
“我真的没有。那个管道很脏,我爬进去干什么?”
“为了避开监控,进入更衣室。”
刁梓墨急了。“我真的没有。我有钥匙,可以从正门进去,为什么要爬管道?”
赵成盯着他。刁梓墨的表情不像是撒谎。
如果不是刁梓墨,那还有谁?
身材瘦小,能爬管道,熟悉游泳馆结构,有开锁技能。
赵成突然想到一个人。
晏蓉。
死者本人。
但晏蓉已经死了。不可能。
等等。
赵成想起死亡时间。法医说死亡时间在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但晏蓉十点十七分进入游泳馆。如果她进入后不久就死了,那么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的活动是谁?
除非死亡时间推断有误。
或者,晏蓉进入更衣室后,换了衣服,然后离开,之后又回来遇害。
但监控显示她没有离开。
除非监控有问题。
赵成回到监控室,重新查看十点十七分晏蓉进入的录像。放大画面,仔细看。
穿深蓝色泳衣的女人,低着头,快步走过闸机。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脸。
泳衣颜色一样,但身材呢?
晏蓉身高一米六三,体重五十一公斤。画面中的女人看起来差不多,但无法确认。
如果进入的不是晏蓉,而是别人穿着她的泳衣呢?
之后这个人一直在馆内,没有离开。直到下午三点半发现尸体。
但尸体是晏蓉,没错。
赵成脑子快速转动。如果进入的是凶手,穿着晏蓉的泳衣,拿着她的卡。那么真正的晏蓉在哪里?
可能早就死了。
或者,晏蓉是帮凶?
不对。
赵成理清思路。假设凶手穿着晏蓉的泳衣进入游泳馆,目的是制造晏蓉还活着的假象。那么真正的晏蓉可能已经死了,尸体被带进游泳馆,塞进柜子。
但尸体怎么带进去?游泳馆有安检,大件物品会被注意。
除非尸体被分解,或者伪装成其他东西。
旅行袋。
佟安的旅行袋。
如果佟安把晏蓉的尸体装在旅行袋里带进去,然后换上晏蓉的泳衣,制造她进入的假象。之后在更衣室里,把尸体塞进柜子,自己换上运动外套离开。
但尸体是完整的,旅行袋装不下一个成年人。
除非晏蓉还没死,是被绑架到游泳馆,然后在更衣室被杀。
但风险太大,容易被人看见。
赵成觉得这个思路太复杂,不符合常理。
他回到支队,让技术科重新分析监控画面,比对进入的女人的步态和身材与晏蓉是否一致。
同时,他调查晏蓉最近的活动轨迹。发现她昨天下午去过一家药店,买了感冒药和创可贴。
“她感冒了?”赵成问。
“可能。”李岚说。
“如果她感冒了,今天还会去游泳吗?”
“不一定。有些人感冒了也游泳。”
赵成查看晏蓉的手机定位记录(通过运营商调取)。发现她今天上午九点离开家,前往游泳馆方向。十点左右到达游泳馆附近,之后信号消失。
信号消失,可能是手机没电或关机,也可能是进入地下室等信号弱的地方。
游泳馆在地下室吗?不,在一楼。
赵成想起游泳馆有地下设备层,信号可能不好。
晏蓉的手机信号在十点消失,之后再没出现。这意味着她可能在十点左右遇害,或者手机关机。
但死亡时间推断在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有矛盾。
赵成咨询法医。法医解释,尸温推断死亡时间有一定误差,受环境影响。如果尸体在低温环境(如空调房或冷水),死亡时间可能比实际早。
更衣室温度适中,但尸体塞在柜子里,柜子内温度可能较低。
死亡时间可能更早,比如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如果是十点到十一点之间,那么佟安十点三十五分进入,十一点零二分离开,正好在死亡时间段内。
佟安的嫌疑更大了。
但证据呢?
赵成决定从电击器入手。电击器是民用的,购买需要实名登记吗?不一定,很多小店可以买到。
他查了佟安的购物记录,发现他在一个月前从网上购买了一个电击器,型号与现场发现的相符。
“他买了电击器。”赵成对林峰说,“时间在案发前一个月,有预谋。”
“但他可以说买来防身。”林峰说。
“防身为什么刚好在案发前一个月买?太巧了。”
“还是间接证据。”
赵成有些 frustration。案子看似简单,却找不到直接证据。凶手用了简单的手法——电击加窒息,却因为工具普通、痕迹轻微,难以定罪。
除非凶手自己承认。
但佟安不承认。
赵成重新审视所有证据。电击器、纸巾包装、晏蓉照片、开锁工具、断钥匙齿、锁孔划痕、通风管道痕迹、监控录像……
这些证据都指向佟安,但单独看都不够有力。
他需要找到那个沾水的纸巾,或者目击者。
纸巾已经被处理了,找不到。
目击者……可能有人看到了什么,但没意识到是犯罪。
赵成决定重新走访游泳馆的员工和当天上午的客人。
郑经理提供了当天上午所有客人的联系方式。赵成和李岚分头打电话询问。
大多数客人说没注意到异常。只有一位中年女客人说,她在十一点左右去女更衣室拿东西,听到淋浴区有轻微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倒地。但她没在意,拿了东西就走了。
“时间大概是十一点零几分。”女客人说,“我没看到人,声音是从最里面的隔间传来的。”
十一点零几分,正是佟安离开后不久。
如果女客人听到的是晏蓉倒地的声音,那么佟安离开时,晏蓉可能还活着,但已经被电击,即将窒息。
佟安离开后,晏蓉倒地,无人施救,最终死亡。
这符合佟安的供词——他离开时晏蓉还活着。
但晏蓉为什么会在淋浴区?她应该在换衣服。
除非凶手把她拖到淋浴区,实施犯罪。
淋浴区有水,方便弄湿纸巾。
赵成回到更衣室,仔细检查淋浴区最里面的隔间。地面瓷砖接缝里有少量深色纤维,可能是衣物摩擦留下的。
他用棉签取样,送去化验。
同时,他检查了隔间的墙面。在离地约一米高的位置,他发现了一个轻微的电击痕迹——两个相距约十厘米的小黑点,像是电击器接触留下的。
“这里可能是第一现场。”赵成说,“凶手在淋浴区电击死者,然后用湿纸巾覆盖口鼻。死者倒地后,凶手处理现场,把尸体拖到储物柜,塞进去。”
“但为什么选在淋浴区?”李岚问。
“有水。可以方便地弄湿纸巾。而且淋浴区有隔间,相对隐蔽。”
“但淋浴区的地面是湿的,容易留下脚印。”
“凶手可能清理过。”
赵成检查地面。瓷砖表面有清洁剂的味道,像是最近被擦拭过。
刁梓墨说中午打扫过,但他是用拖把拖地,不是擦拭。
有人特意擦拭过这个隔间。
可能是凶手。
赵成让技术科提取隔间墙面的指纹。但由于墙面经常被水淋,指纹很难保存。
案子又回到原点。
晚上,赵成在办公室整理卷宗。林峰走进来。
“佟安的律师又在施压,要求放人。”林峰说,“证据不足,拘留时间快到了。”
“不能放。”赵成说,“他有重大嫌疑。”
“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法医那边有没有新发现?”
“没有。尸体解剖完成,死因确定为窒息,无其他伤痕。胃内容物显示她死前两小时吃过早餐,无药物或毒物。”
“电击痕迹呢?”
“那两个红斑确认是电击所致,但很轻微,可能是隔着湿衣服电击。”
“也就是说,凶手确实用了电击器。”
“对。”
林峰坐下。“现在我们都知道凶手是佟安,但就是证明不了。”
赵成沉默。刑侦工作有时就是这样,你知道是谁,但法律需要证据。
“也许我们可以从他处理凶器入手。”赵成说,“他用了沾水的纸巾,纸巾用完后怎么处理的?扔在哪里?”
“可能带走了,也可能扔在游泳馆的垃圾桶。但垃圾桶已经清理了。”
“查一下垃圾清运的记录。游泳馆的垃圾运到哪里?”
“一般是运到城东的垃圾处理站。”
“去找。”
第二天一早,赵成和李岚去了垃圾处理站。游泳馆的垃圾已经和其他垃圾混在一起,被压缩处理,无法分辨。
“找不到。”李岚说。
赵成叹气。他看着堆积如山的垃圾,知道希望渺茫。
回到支队,佟安的律师已经到了。林峰正在和他交涉。
“没有直接证据,我的当事人必须释放。”律师说。
“他有重大作案嫌疑。”林峰说。
“嫌疑不能代替证据。你们有目击者看到他杀人吗?有凶器上的指纹吗?有监控拍到他行凶吗?都没有。”
林峰无言以对。
赵成走进来。“再给我们二十四小时。”
律师摇头。“已经超时了。按照法律规定,如果没有足够证据,必须释放。”
林峰看着赵成。赵成点头。
“好,释放。”林峰说,“但不得离开本市,随时接受传唤。”
佟安被释放了。他走出拘留室,看了赵成一眼,眼神复杂。
赵成盯着他,知道凶手就在眼前,却无能为力。
佟安离开后,赵成坐在办公室,一动不动。
李岚走进来。“别灰心。我们还可以继续调查。”
“怎么查?”赵成说,“证据都被处理了。”
“从动机入手。佟安为什么杀晏蓉?真的是感情纠纷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赵成思考。感情纠纷杀人,通常是一时冲动。但佟安的作案手段很冷静,像是有预谋。
除非他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利益。
晏蓉有什么利益值得他杀人?
保险?保险受益人是邢国栋,不是佟安。
遗产?晏蓉没有多少财产。
仇杀?不像。
赵成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佟安可能想摆脱晏蓉,但晏蓉不同意,甚至威胁要曝光他们的关系,让他身败名裂。
佟安是开锁的,靠手艺吃饭。如果婚外情曝光,可能影响生意。
但这值得杀人吗?
赵成调查佟安的背景。发现他离过婚,前妻因为他出轨而离开。之后他生意一落千丈,最近才好转。
如果晏蓉威胁要告诉他的客户,可能毁掉他的生计。
这可能是动机。
但还需要证据。
赵成决定跟踪佟安。看他释放后做什么。
佟安回到家,收拾东西,然后出门。赵成开车跟在后面。
佟安去了银行,取了一笔钱,然后去超市买了些食物和生活用品。之后回家,没有再出门。
很正常的活动。
赵成蹲守了一天,没有发现异常。
晚上,他回到支队。林峰在等他。
“邢国栋那边有动静。”林峰说,“他今天去保险公司询问理赔事宜。”
“这么快?”赵成说,“妻子刚死,就急着要钱?”
“他说需要钱办丧事。”
“可疑。”
“但也不能证明什么。”
赵成疲惫地揉揉眼睛。案子陷入僵局,所有线索都断了。
除非有新的证据出现。
第二天,赵成接到一个电话。是游泳馆的郑经理。
“赵警官,有件事我想起来,不知道有没有用。”郑经理说。
“什么事?”
“案发当天上午,大概十点左右,我看到刁梓墨在男更衣室和一个男人说话。那个男人不是客人,我以前没见过。”
“长什么样?”
“一米七左右,偏瘦,戴眼镜。穿灰色夹克。”
“他们在说什么?”
“听不清。但刁梓墨的表情很紧张,好像怕被人看到。”
“那个男人你后来还见过吗?”
“没有。就那一次。”
赵成立即提审刁梓墨。
“案发当天上午十点,你在男更衣室和谁说话?”赵成问。
刁梓墨脸色变了。“没……没谁。”
“郑经理看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穿灰色夹克。他是谁?”
刁梓墨低头不说话。
“如果你不说,就是包庇罪犯。你知道后果吗?”
刁梓墨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说:“他……他是我表哥。”
“你表哥?叫什么?找你干什么?”
“他叫刁文山。找我借点钱。”
“借钱为什么在更衣室说?不去外面?”
“他……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为什么?”
“他欠了赌债,怕被追债。”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十点多就走了。”
“之后你见过他吗?”
“没有。”
赵成查了刁文山的资料。四十二岁,无业,有赌博前科。住在城北。
赵成和李岚去找刁文山。他不在家,邻居说好几天没见了。
“失踪了?”李岚说。
“可能跑了。”赵成说。
他们调查刁文山的行踪。发现他案发当天上午去过游泳馆附近,之后就没有记录。
“他有嫌疑。”林峰说,“可能他和刁梓墨合谋作案。”
“但动机呢?”赵成说,“他们为什么要杀晏蓉?”
“抢劫。晏蓉可能带了贵重物品。”
“但晏蓉的财物不见了,可能是被拿走了。”
赵成立即申请对刁文山的通缉令。同时,他重新审视案发现场。如果刁文山是凶手,他怎么进入更衣室?
他可能伪装成客人,或者从通风管道进入。
通风管道的痕迹,可能是刁文山留下的。他身材瘦小,能爬进去。
如果是刁文山从管道进入,等晏蓉进来后实施犯罪,然后从正门离开,伪装成佟安。
但监控显示离开的是穿运动外套的男人,不是灰色夹克。
除非他换了衣服。
运动外套是佟安的。但如果刁文山穿了佟安的衣服,那么真正的佟安在哪里?
可能佟安也是受害者,被刁文山控制了。
赵成调查佟安案发当天的行踪。发现他上午九点离开家,之后没有记录。直到十点三十五分出现在游泳馆。
这中间一个半小时,他在哪里?
可能被刁文山绑架,被迫配合。
但佟安为什么不报警?
除非他也参与了。
案子越来越复杂。
赵成决定从最简单的地方入手:寻找目击者。他在游泳馆附近张贴告示,寻找案发当天上午看到可疑人员的人。
两天后,一个老太太来到支队。
“我那天上午在游泳馆对面的公园散步,看到一个人从游泳馆后面的围墙翻出来。”老太太说。
“什么时候?”赵成问。
“十一点左右。那个人穿着灰色衣服,翻墙很熟练,然后骑自行车走了。”
“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个子不高,瘦瘦的。”
灰色衣服,可能是刁文山。
如果刁文山从围墙翻出,那么他可能没有从正门离开,避开了监控。
但监控显示穿运动外套的男人从正门离开。除非有两个人。
两个人合伙作案?
赵成重新看监控。十一点零二分,穿运动外套的男人离开。十一点左右,灰色衣服的人翻墙离开。
时间接近,可能是同伙。
如果刁文山是翻墙的人,那么穿运动外套的人可能是佟安,也可能是其他人。
赵成让技术科分析翻墙地点的监控(附近商店的摄像头)。找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灰色衣服的人翻过围墙,骑自行车离开。但看不清脸。
自行车最后去了城北,消失在巷子里。
城北是刁文山的住处方向。
刁文山的嫌疑更大了。
赵成加大搜索力度,全城寻找刁文山。三天后,在邻市的一个小旅馆找到了他。
被捕时,刁文山正在睡觉。房间里没有可疑物品。
“案发当天上午,你在哪里?”赵成审问。
“在家睡觉。”刁文山说。
“有人看到你在游泳馆附近。”
“你看错了。”
“你翻墙逃跑的画面被拍到了。”
刁文山脸色变了。“我……我只是去游泳馆偷东西,没杀人。”
“偷什么?”
“更衣室储物柜里的东西。我表弟给我钥匙,我进去偷。”
“你表弟是谁?”
“刁梓墨。”
“他给你钥匙?”
“对。他给我更衣室的备用钥匙,我进去偷东西。但那天我进去时,发现有个女人死在柜子里,我吓坏了,就翻墙跑了。”
“你进去时是几点?”
“十一点左右。”
“看到尸体为什么不报警?”
“我害怕。我有前科,怕被怀疑。”
“你偷了什么?”
“什么都没偷。看到尸体我就跑了。”
赵成盯着他。“你说的是真话?”
“真话。我可以和表弟对质。”
赵成提审刁梓墨。刁梓墨承认给了刁文山备用钥匙,让他去偷东西。但不知道会发生命案。
“钥匙哪来的?”赵成问。
“我自己配的。我是清洁工,有所有更衣室的钥匙。”
“你为什么让刁文山去偷?”
“他欠钱,我帮他。他偷到东西,分我一点。”
赵成查了他们的交易记录,确实有几笔小额转账。
如果刁文山说的是真话,那么他进去时晏蓉已经死了。凶手是佟安。
但刁文山可能说谎。他可能进去时晏蓉还活着,他杀了她,然后逃跑。
没有证据。
案子又回到佟安身上。
赵成疲惫不堪。他知道凶手是佟安,但就是找不到关键证据。
法律需要证据,不是直觉。
就在赵成准备放弃时,技术科来了电话。
“赵警官,我们从佟安的运动外套袖口提取到了微量唾液DNA,经比对,与晏蓉的DNA匹配。”
赵成精神一振。“唾液?怎么来的?”
“可能是晏蓉被捂住口鼻时,唾液喷溅到凶手袖口。”
“能证明是案发时留下的吗?”
“新鲜度检测显示是24小时内留下的。与案发时间吻合。”
终于有了直接证据。
赵成立即申请逮捕令,抓捕佟安。
佟安再次被带回支队。看到DNA报告,他脸色苍白。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赵成问。
佟安沉默很久,终于开口。
“是我杀的。”
“为什么?”
“她逼我离婚娶她,但我做不到。我有家庭,有孩子。她威胁要告诉我妻子,毁掉我的生活。我……我一时冲动。”
“详细过程。”
“我提前买了电击器和纸巾。那天上午,我约她在更衣室见面。她游泳回来,我用电击器电了她,然后用沾了水的纸巾捂住她的口鼻。她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动了。我把她塞进柜子,拿走她的东西,换了衣服离开。”
“纸巾呢?”
“我扔到外面的垃圾桶了。”
“电击器为什么留在家里?”
“我忘了处理。”
案子告破。佟安被正式逮捕,等待审判。
赵成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案子结束了,但他心里没有轻松感。
一个简单的杀人案,因为手法隐蔽,差点让凶手逃脱。如果不是那个微量的唾液DNA,可能真就没办法了。
刑侦工作就是这样,有时候靠的是耐心和运气。
他合上卷宗,打开下一个文件夹。
新的案件还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