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冷家表妹很好脾气地今天第五次发来朋友申请的时候,薄冷翠依旧选择忽略。
他记得小时候去冷家,母亲说起在薄家的婚后生活:
“小姑子有点难相处,但是小姑子的儿子长的很可爱,是很典型很完美的中国小朋友。”
然后这个表妹就从马场跑回来,连衣服都没换,就对母亲说:“给我看!给我看!现在就要看!”
真不知道哪个碎嘴子跟她说的!
然后莉莉白打开手机相册,冷蔚君趴着莉莉白膝盖上看了好久,“真的好白好好看。”
小小的冷蔚君可稀罕这种小男生了,因为:
她嫌弃地看了看冷家的哥哥弟弟们,“我的哥哥弟弟们都是黑黑的。”
“一点都不像读书人。”
小外公当然很生气,“你大爷爷当年还是在德国留学的呢!哪里不是读书人了!”
小小的冷蔚君很坚持,举着姑姑的手机给爷爷看:“爷爷你看,这样才像读书的好吧!”
“长的就很像读书的!”
“那读书不读书的还有像不像一说吗?!”小外公气得胡子都飘起来了,但是一看手机上的白得跟糯米圆子似的汪小宝,“这个…是怪像的哦。”
五官清秀端正,还真有江南文章锦绣地的钟灵之气。
“不得不说薄家确实是大户人家,书香门第,长得确实像读书的耶。”
然后认可孙女的审美,“蔚君以后也从文吧,我们家从军的太多了。”
然后冷蔚君后来果然学文科了!
上大学还学上编导专业了!
活生生地要跟他竞争汪薄啊!
“薄冷翠,你都不知道红楼梦是悼明之作吗?”
“而且王语嫣是段正淳的亲生女儿,和慕容复都不是表兄妹关系。”
“你还信高鹗续书啊?我后四十回都是不看的。”
“哦,我想起来了,表哥哪里会懂诗句和文言文,还有史书啊,都是看电视剧学历史……也是,比起其他外国人,已经很强了。”
薄冷翠简直想把这个炫耀文化的冷蔚君扔到马场去,看她被迫遛马一整天!
“这谁啊?”汪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薄氏新聘大学生导演?”
“我不是霸总吗?这种微信应该去加人事吧…凯玥的人事是谁来着?”
薄冷翠暂且还没想到是冷蔚君发的验证消息,只想着是从前汪薄风流,才惹到现在都是狂蜂滥蝶不断。
警觉地瞥向汪薄,“小心是缅北诈骗。”
汪薄:“……”
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反正都是前男友了。
而且他也没干什么,要不要那么有道德有自觉啊!
不就是被金主盯了一下嘛。
“我又没通过…”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看着近在眼前的别墅,“教育局的人联系好了吗?”
两人在河边走路,栏杆外有飘荡的芦苇絮。
还有白鹭和不知名的野鸭,在河边湿地游荡。
天空高远,白日而静谧,每当这种时候,汪薄真的觉出县城与S市的不同。
“找好了,明天我们就能过去。”
汪薄忽地停步,“不会又是谁谁的亲戚吧?”
薄冷翠回想了一遍局长说的:“他说他老婆的表妹婿的叔叔…认识姑父。”
一群白鹭上远天,正好像是省略号。
此处表达了无语的深刻含义。
......
第二天正巧是冬至,教育局的工作人员和薄冷翠汪薄到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门卫室摆了许多鲜花礼盒了。
“这是家长送的?”
园长出来看见一行人都还穿着正装,也认得其中几个是熟识的教育局领导,立马请他们进去。
注意力都在领导身上,把几天前那个疑似人贩子的两个人给忘了。
一边走一边解释,“今天冬至,又不是教师节,哪里会有家长送礼盒嘛,这都是老师们的老公送的。”
“冬至嘛,这是过冬四件套,抖音团购都有的,领导们也可以买点给自己老婆嘛哈哈哈。”
薄冷翠去门卫室看那个鲜花礼盒,其他人都停了,园长这才想起来这两个人是不是前几天的人贩子。
但是既然领导都陪着来了肯定又不是人贩子了。
那会是谁?
暗访的调查员?查到他们偷工减料给小孩吃午餐了?查到他们压榨老师了?
“看什么啊,领导们还等着。”汪薄故意催他。
但两人都看到了那个鲜花礼盒:鲜花围成爱心状,爱心里有一杯奶茶,一份烤红薯,一份烤栗子,还有糖渍山楂。还有一封对折的书信,外面写着:暖你一冬。
“这里的民俗…很浪漫。”
薄冷翠轻笑,陪着的领导也笑道:“谁叫现在人都喜欢仪式感嘛。”
“仪式感也是带动消费的好推手。”
园长笑着笑着,笑容都带着疑惑。
这个外国人样子的混血儿,中文说得跟中国人没什么两样,这人真是暗访的调查员?
混血调查员也没有必要调查县城里私立幼儿园啊!
“园长,介绍一下,这是S市凯玥集团的两位老总,这是薄总”副局长看薄冷翠轻轻颔首,与园长相互问好后,又目光看向还在看教学楼的汪薄:“汪总。”
汪薄回过神来,“你好,园长。”
“前些日子我们刚到县城,人生地不熟地,可能有些误会了。”
园长笑着握手,笑意不达眼底。
“我们这回来,是想要捐款。”汪薄指向教学楼:“挺旧的,我想让我的家乡跟上时代,跟S市的幼儿园靠齐。”
园长这回就真高兴了,“那我们可以好好详细地聊一聊。”
热情道:“先进来喝杯茶啊,待会儿我可以带你们参观去。”
领导们笑了,“那园长欢迎不欢迎我们呢?铠月公司是要在全县城内选出几个学校捐款,设立助学金,奖学金,你们还是被指定的第一个,我们还想要借你们的场地聊聊别的呢。”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园长忙不迭地招呼人,“领导们都在会议室暂时休息下啊,我把分园的园长也叫来。”
汪薄和薄冷翠坐定,就说,“我想自己出去转转,不用陪我,所有事薄总可以决定。”
出门的时候碰见园长,又说,“你们有个霍老师吧?那是我姨奶奶的孙女,我昨天回老家我奶奶让我给她带了瓜子,现在让她出来拿可以不?”
园长都懒得管这理由有多合理了,没等他说完就说行,立马打电话让人家下来。
汪薄一看捐款加领导这种策略这么好使,又道:“我们与一些高校也有合作关系,想深入调查一下毕业生的工作生活状态,待会能不能把见习老师们都叫出来…一起开个会?”
园长这回有点不理解,但还是很爽快同意了。
毕竟大领导都来了。
还有款子!
霍老师那里汪薄也做好了工作,早就让奶奶给姨奶奶打电话,然后姨奶奶给她孙女也就是霍老师打电话的。
本来吧,打个电话也就问清楚了,约个时间当面谈也可以,但汪薄总想来幼儿园。
所以多费了些力,还是到了这里。
“你就是汪小宝吧?”霍老师听说过这位亲戚,“你小时候来过一次你奶奶那儿对吧,就那一次,后来再没回来过了。”
怎么每个人知道也就知道了,还非要这样说一遍?
好像他很不孝似的。
“你到县城来了你妈妈知道吗?”
霍老师从小就听说过自己表爷高攀的老婆从不踏入他们省内的传说。
“那个先不管了,”汪薄甩掉脑海中关于薄玉的影像,“你的外形条件真的很好,我的铠月也是娱乐公司,你也该知道薄氏…要不要考虑看看做明星?”
霍老师微微歪头,“啥?”
她前几天以为碰见缅北骗子,人贩子,这回确定是亲戚,咋还说这种话?
“不做不做!”她笑着摆手,“我还有两娃呢。”
“当啥明星啊,明星都表面光鲜的…再说我怎么陪我娃?”
“我在这儿工资虽然低一点,但是娃都在自己班上,或者在楼下班上,我带着放心,上班也放心。”
此时哨声吹响,课间操的音乐紧跟其后。
霍老师拿着瓜子回自己班上去,她的背影与相对的要去做操的一众小豆丁形成逆流。
那个汪薄看到的胖得像个小猪球的小女孩也慢慢到了操场,呆头呆脑地看周围,或者走神,或者和同伴讲话。
这个年龄的孩子,真的很难有纪律。
而这个年纪,纪律也不是最要紧的。
只是可爱就够了。
“好的,那我们先参观班级。”
外面的音乐实在喧闹,会议室都听不见声音,于是课间操取消,孩子们被带回教室等着被“参观”。
薄冷翠与汪薄并行,低声问:“答应了吗?”
汪薄:“没有,她要带娃。”
薄冷翠就知道汪薄应该是破防了。
“人是很难走出舒适圈和固有社会环境的。”薄冷翠宽慰他,“也不全是母爱的原因。”
汪薄闷闷应了一声。
又想到莉莉白舅母,薄玉是这么说舅母的:“一个卖卷心菜的穷女人被星探看上了,当了戏子,还什么明星,不就是戏子!”
“也就是欧洲的公爵没有底蕴,还娶了她,要放在中国,戏子是进不了门的!”
但莉莉白不仅戏子,还二婚,不也进了薄家的门吗?
汪薄觉得当时的妈妈肯定更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