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的叙述中,皇甫泰城尽量做到客观公正,不带个人的好恶。
比如对岳墨潜的遭遇,没有往虚荣上说,只是说他的哲学不行。
尽管他个人对爱慕虚荣非常不感冒。
岳小芝在岛城都经历了什么,以及岳墨潜去岛城后如何寻找女儿,这里尚不能够回答,更多讯息,只能在本书的下卷展开了(本来着手写这一本书时没打算搞出一个下卷来,但本次航班上那么多乘客的故事,本卷无论如何是讲不完的)。
后面的故事,有的会有神神叨叨的感觉,有的则像开了脑洞,没关系,只要你记得皇甫泰城是如何被赋能的,一切也就释然了。
虽然皇甫泰城是按照座次顺序来辨别乘客的,但在讲述他们的故事的过程中,还是会忽略掉这个座次,直接开讲。
这样做的好处起码有一个:省力。
另外,在讲述别人的情感故事的时候,皇甫泰城也会情不自禁联想到自己的小心脏,与她的一幕幕会自动跳跃在眼前,为了不影响整个系列故事的正常进行,他还是咬咬牙忍住了,如果用几个字来说明一下,那就是这样四个字:暂缓想念。
若不是人人都有一颗外遇的心,至少许多人都有,包括相貌平平的迟圭瘦。
“迟圭瘦”,这真是一个难辨性别的名字,因而是一个有极高辨识度的名字,只需一次就记住了。
单从面相上看,迟圭瘦应该不会有外遇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迟圭瘦是怎样的面相呢?
方脸、严肃、浓眉大眼、有些罡气。
衣服是中性的,就是她穿的,如果穿在一个男人身上也行。
声音也不见温柔,倒是尝尝粗声大气。
笑起来虽然也“咯咯”的,但很像公鸡打鸣。
身材说中等简直是对她的褒奖,实际上她属于五短身材,脚丫比较大(从鞋子上可以看出来),一双小短腿(微微带点罗圈)。
以前曾听到一个哥们儿眉飞色舞地谈,如何才能确保找到身材好的女友,原来诀窍在于季节。
比如春秋冬,都穿着毛衣毛裤和艾莱依羽绒服,怎么能看出身材呢?
而要在夏季,此时身材好的都会穿裙子,不穿裙子的直接不要考虑(肯定是体形比较困难),而体形不好的如果也敢于穿裙子,那就更容易辨别了。
迟圭瘦就属于那种给她十个胆儿也不敢穿裙子的女人。
但一个女人有没有能耐,真的不是由长相和身材所决定的。
有的女人天生一副小仙女模样,但既无学识,亦无能力。
(为了秉持男女平等)顺便说一句,男人何尝不是如此:有的男人看上去是个帅锅,可能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小鲜肉,其实不学无术,亦无担当,有点花拳绣腿的皮毛,充其量空有一副好皮囊而已。
为了不扩大打击面,这里用的词是“有的”——不是全部。
迟圭瘦虽然在大学里任教,但起步并不理想,是最低档:助教。
这是一个小儿科级别。
大学里的职级体系是由职称构成的,助教、讲师、副教授、四级教授、三级教授、二级教授、一级教授。
为说明这个问题,我们举两个例子。
一定听到过戴逸这个名字吧?
戴逸是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的中国首批博士生导师,中国人民大学首批一级教授。
是当代中国少有的能兼通清代前后期历史的清史大家。无论是以其个人学术成果开拓重要研究领域,还是以其声望与影响推动中国清史研究的发展,都卓有建树,贡献巨大。
被誉为“经师”与“人师”相统一的“大先生”,桃李满天下,培养了大批史学人才,包括新中国首位外籍文科博士、第一位历史学女博士等。
曾被评为高教战线先进工作者、全国教育系统劳动模范,并获吴玉章终身成就奖以及香港柏宁顿中国教育基金会首届孺子牛金球奖、越南胡志明勋章……
关键是“一级教授”,实际上相当于文科的“院士”。
在大学里,职称决定待遇,职称越高,待遇越高。
不要轻视待遇方面的差别,有时候不同的阶层,待遇可能相差十万八千里。
且看看春秋战国时期一代宗师孔子的待遇,就可以明白一个大概了。
《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卫灵公问孔子:“居鲁得禄几何?”
对曰:“奉粟六万。”。
依钱穆先生的解释,孔子的俸禄为年俸粟六万斛。一斛等于十斗,大约够三个人吃一个月的,由此推算,六万斛粟够十八万人吃一月的,或者够一万五千人吃一年的。
《汉书·食货志》的记载说,战国时亩产量为一石半,相当于二十斗,即两斛。
由此推算六万斛相当于三万亩地的产量。当时一个五口之家可耕地百亩,六万斛相当于300户人家的全年劳动产量。
按当时的税制百分之十来算,孔子的年薪相当于三千户农民所缴纳的税收。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懵?
如果谁再敢说搞教育没出息,那么孔子就是一个坚强的例子。
孔子其实就是从搞教育开始发家的。
所以迟圭瘦也准备终身从事教育事业,而且以后还要把教育发展到国外去(孔子学院)。
从小小的助教做起,在从事教育工作的过程中提升自己、发展自己。
或许最终做不到一级教授(这个恐怕很难说,谁知道呢),也达不到万世师表孔子那样的惊人待遇,孔子毕竟两千年才出一个,但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就能越走越走(后来迟圭瘦为了瘦身坚持跑步,本身就说明能坚持)。
她将克尽十二万分的努力,施展自己全部的潜能,去筑就一个小女子通往成功的逆袭之路。
她给自己订的第一个小目标是:做助教的工作,拿副教授的收入。
她深知,如果自己真的能拿到副教授的收入,那么也就离副教授不远了。
从助教到副教授,中间隔了一个讲师,说明她根本没把讲师这个职级放在眼里。
为确保实现这个目标,她给自己规划了三个步骤,算做她向自己的未来进发的初级阶段。
步骤一:大量承担本科生的翻译课。
迟圭瘦硕士毕业,大学的专业是英国语言文学,硕士研究生阶段的专业是翻译,英语课的关键“五要素”:听、说、读、写、译,她都占全了,所以讲课得心应手,尤其是与没有翻译学基础的英语任课教师相比,她的优势相当明显。
职称高的教师是不愿意上太多课的,她却主动承担了大量的本科生和研究生的翻译课。
在这个高校,教师的绩效对于像她这样的助教来说主要就是上课,平均每上一课时就会有不低于50元的收入,这个收入年终是要兑现的。
她每年都要授课接近1000个学时,这样仅凭课时费,每年就可以拿到五万元。
如果一个副教授每年只上500个课时,那么迟圭瘦的课时费就会超过这个副教授的二分之一,在这里就与副教授持平了。
步骤二:指导大学生参加翻译比赛。
大学生参加各级各类的比赛、竞赛很重要,不少老师对此不屑一顾,主要是嫌麻烦,付出了太多却不容易拿到理想名次。
大学生也有类似心理,忙活了好长时间拿不到该有的名次,等于白白浪费了时间。
其实这一部分如果做好了,对学生是有益的,对教师照样也是业绩。
迟圭瘦就要啃一啃这根硬骨头。
学生最反感的就是任课老师从每个班级像点将那样挑选几个人,对这些人进行辅导,让他们参赛、获奖。
对于这样的老师,那些未被选中的学生会在“学评教”这个环节,毫不客气地打低分。
“学评教”分数过低,对老师——尤其是年轻老师是致命的,因为这个评价在晋升职称中占很大比例。
由于听课的学生数量很大,不可能百分百进行辅导,也只能选择少部分。
那么如何才能不让学生反感呢?
她在攻读硕士学位的时候,听导师讲过这样一个案例:有一个老师在校外办了一个考公培训班,收费很高,但报名者踊跃。
其诀窍是凡是考不取的,一律百分百退费。
这其实是个概率问题。
比方说来报名的有100人,这100人当中就算不来参加培训,照样也可以考取,如果考取的比例是5%,其余的95%即使全部退费,那么还有5%的钱无论如何是稳赚了的。
迟圭瘦的原则是只辅导翻译类赛(这是她的优势之所在)。
公布成立赛事小组的消息,限定名额(10名上下),承诺凡是进入小组的同学,确保拿到三等奖(含)以上的名次。
自愿报名,公开选拔,公平竞争,方式是三轮考试。
她的考试题目难度并不亚于正式比赛,三轮考试下来,未被选中的同学心服口服,被选中的同学全力以赴。
她以对大学生高度负责的精神,以对自己的人生规划高度忠诚的态度,回回滴水不漏,一丝不苟,悉心指导,结果成绩斐然。
她辅导的大学生、研究生在全市、全省、全国大学生翻译比赛中战果累累,成为全校教育质量再提升工程的一个响亮品牌。
步骤三:拼命做课题。
在高校工作的人都知道,要想晋升职称,课题是必备要件。是必须的资格之一。你学历再高,“学评教”再好,发表论文再多(除非是在《自然》《科学》这样的世界名刊上发表),如果没有课题,也别想晋职。
迟圭瘦潜心研究了历年来像她这样的年轻教师的课题申报情况,发现校级课题、市(厅)级课题为多,省级(省社科联)较少。而如果其他职称较低的教师都有这些课题,那么职称评审时就会出现两种情况:
一种是瘸子里面拔将军式:同等级别的课题,数量多者胜出。
另一种是鹤立鸡群式:同样职称的教师中,课题级别高者胜出。
迟圭瘦决定来一个“双保险”,既要数量胜出,又要级别胜出。
她在承担大量翻译课和辅导学生参加翻译比赛的实践中,悟出来一个研究领域,即如何以翻译课来提高本科生和研究生的综合素养,提高教育质量,满足社会需要。
她成功地拿到了校级、市级和省级课题。
随着每一个课题的申报成功,还得到了相应的下拨课题经费。
这一切,让她这个助教具备了破格晋升副教授的所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