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第二天武枫睁眼时,时针已经快爬到十二点了。脑袋里像是塞了个正在施工的电钻,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大概是所有啤酒喝到断片的人,都逃不过的“甜蜜惩罚”。
他挣扎着坐起身,摸过手机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静静和秦燕各占一半。武枫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拨给静静。
电话刚接通,静静甜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还带着点笑意:“枫哥,你可算醒了?我和燕姐都快把你电话打爆了。”
“对不起对不起,昨晚喝太猛了,直接睡死过去。”武枫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讨好,“你们找我啥事啊?”
“燕姐想去横城看姜超哥,我们俩琢磨着,你们明天不是要忙开幕式嘛,我们后天过去,到时候咱们一起回武市。”静静顿了顿,又笑着补充,“早上给你和姜超哥打电话都没人接,最后问了老四才知道,你们昨天喝到后半夜,真是个酒蒙子团伙。”
武枫嘿嘿一笑,颇有点得意:“没办法,老大那家伙就是个酒坛子,不把他放趴下,我们仨都别想走。昨天我们轮番上阵,才算勉强把他灌晕,不容易啊!”
和静静腻歪着聊了几句家常,挂了电话刚想缓口气,手机又响了。这次来电显示是欧阳佳,武枫挑了挑眉,接了起来。
“武老师,中午好呀!”电话那头,欧阳佳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不知道您中午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吃个饭,算是感谢您之前写的歌。”
武枫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刚过,肚子确实咕咕叫了。老大他们今天估计都在剧组忙,没人陪他吃饭,有免费的大餐,不吃白不吃。他当即爽快答应:“行啊,在哪吃?我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武枫开启“极限速度模式”——十五分钟内,洗澡、换衣服、上厕所一气呵成,麻溜地冲下楼。
酒店一楼的会客间里,欧阳佳正和她的经纪人小玫坐着等他。欧阳佳穿了件简约的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看着温婉大方;小玫则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活像个随时准备谈生意的小秘书。
“武老师,您来啦!”欧阳佳站起身打招呼,笑容得体。
武枫点点头,三人一起走出酒店,直奔旁边一家看着挺高档的西餐厅。说实话,武枫对这玩意儿实在提不起兴趣,那些煎牛排沙拉啥的,还真不如炒着或者炖着好吃,红酒喝着跟果汁似的没味儿。
但架不住酒店周边不是苍蝇馆子就是快餐店,欧阳佳大小也是个二线明星,万一被粉丝看到吃路边摊,围上来,指不定出什么事呢。这家西餐厅环境安静、隐私性也好,算是目前最优解。
找了个靠窗的僻静座位坐下,三人点完菜,欧阳佳还特意要了一瓶红酒。武枫看着菜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酒名,实在没兴趣,转头对服务员说:“麻烦给我拿瓶半斤装的凤酒,谢谢。”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尴尬地摇摇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白酒。”
武枫顿时一头黑线——合着西餐厅还搞“酒种歧视”?
这时,小玫突然站起身,对着武枫笑了笑:“武老师,您稍等,我出去给您买!附近应该有便利店。”
武枫刚想说“不用麻烦”,小玫已经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那腿脚麻利得,一看就是平时被使唤惯了的。武枫忍不住对欧阳佳打趣:“佳姐,你这助理不错啊,腿挺勤快,还这么贴心。”
欧阳佳笑了笑,没接话,转而问道:“武老师,开幕式结束后,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要紧事,大概直接就回公司。”武枫顿了顿,看着欧阳佳期待的眼神,故意卖了个关子,“怎么,佳姐有事找我?”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您……以后还有没有合作的机会。”欧阳佳说得有点小心翼翼,毕竟武枫的歌现在在公司里抢疯了,能拿到一首就算赚了。
说话间,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小玫也拎着一瓶凤酒跑了回来,还贴心地顺带买了个开瓶器。
欧阳佳亲自给武枫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举起酒杯,眼神诚恳:“武老师,我敬您一杯。上次那首歌真的太感谢您了,我都快在二线边缘徘徊半年了,这首歌直接把我拉了回来,现在单曲循环量都破千万了。”
武枫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笑着说:“佳姐,你比我大,别一口一个‘武老师’叫着,我听着别扭。以后叫我武枫就行,或者叫我小枫也行。”
“那可不敢,您是作曲大神,我还是叫您武老师吧。”欧阳佳连忙摆手,态度恭敬得不行。
两人喝完酒,就着牛排、意面边吃边聊。武枫看欧阳佳确实挺有诚意,也不绕圈子了:“佳姐,其实这次和你吃饭,也是有件事跟你说。开幕式结束后,你回公司等着我,我手头有两首歌挺适合你的,到时候咱们签合同录歌。”
“两首?!”欧阳佳眼睛瞬间亮了,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公司里谁不眼红蒋静静?武枫的歌简直就是“爆款保证”,只要能拿到他的歌,走红就是早晚的事。多少一线歌手都托关系想找武枫写歌,可惜武枫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还佛系得很,根本不接私活。现在武枫主动送上门两首歌,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武枫看着她喜不自胜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在酒店前台打印出的两张折叠好的纸,递了过去:“这是歌词和简谱,你先拿着看看,熟悉熟悉旋律。”
欧阳佳双手接过,跟捧着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展开。第一张纸上的歌名是《雨爱》,她快速扫了一遍歌词,在心里默念了几句旋律,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又是一首抓耳又走心的好歌!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二张纸,看到歌名只有一个字——《问》。
仅仅是扫了前几句歌词,欧阳佳的表情就从惊喜变成了震惊,手里的纸都差点掉在地上。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武老师……这首《问》,您真的要给我唱吗?这、这首歌也太经典了,您确定给我?”
武枫心里暗笑,他能不知道这歌有多经典吗?这首《问》可是前世那位“唱最深情的歌,做最渣的事”的华语乐坛殿堂级歌手的代表作,旋律和歌词都堪称封神,传唱度高到离谱。能被他记在脑子里的,都是经典歌曲。
“给你了就是让你唱的,哪来那么多确定不确定。”武枫摆摆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辛辣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宿醉的头痛,“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昨晚没休息好,我先回去补觉。这几天你好好琢磨琢磨这两首歌,尤其是《问》,情感拿捏很重要,等我回公司咱们再细聊录歌的事。”
说完,他不等欧阳佳和小玫反应,挥挥手就起身走人,潇洒得不留一丝痕迹。
刚走到西餐厅门口,武枫就愣住了——迎面走来两个人,居然是郝老和他那个御姐范儿十足的女儿郝云。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呸,是缘分妙不可言。
“小枫?你怎么在这?”郝老也挺惊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不是来参加比赛的吗?怎么跑到横城来了?”
“郝老好,郝总好!”武枫赶紧打招呼,态度恭敬,“我来参加一个电影开幕式,没想到这么巧碰到您二位。您俩怎么也来横城了?”
“我一个老朋友过生日,过来给他祝寿。”郝老笑着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这朋友也是咱们诗词协会的,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这个‘诗词界新秀’。怎么样,晚上跟我一起去?”
郝云也在一旁帮腔,嘴角带着笑意:“武枫,一起去吧。你现在在诗词圈可是名人,好多老前辈都想认识你呢。”
武枫有点犹豫,挠了挠头:“这……人家没邀请我,我突然过去,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郝老根本不给她纠结的机会,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个号码,还开了免提。电话响了没两秒就接通了,一个慈祥的女声传了过来:“郝老弟,刚挂电话没多久,怎么又打过来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忘了说?”
“没啥大事,就是想问你个事。”郝老故意卖关子,“我要是能把武枫给你拉到生日宴上,你欢迎不?”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传来一声惊呼:“真的?!你没拿我寻开心吧?你碰到武枫小友了?”
姜还是老的辣,郝老一句话,对方就猜透了实情。
郝老哈哈大笑:“运气好,刚好在餐厅碰到了。不说了,晚上我带他过去,让你见见真人。”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了电话,拍了拍武枫的肩膀,“就这么定了!五点半,还在这餐厅门口集合,一起过去。”
武枫无奈,只能点头答应——毕竟是郝老的面子,他也不好拒绝。
晚上五点半,武枫准时出现在西餐厅门口。郝老和郝云已经在等他了,两人都换了身正式点的衣服,郝老穿了件唐装,郝云则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看着更像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了。
三人驱车来到一栋独栋别墅前,门口已经停满了车,院子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走进别墅,武枫瞬间感觉自己走进了“长辈交流会”——大部分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身边跟着个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说白了就是变相的攀关系大会。
武枫最不喜欢这种场合,浑身不自在。好在郝老面子大,一进门就被众人围着打招呼,他直接拉着武枫,直奔主位的寿星而去,旁人就算想凑过来搭话,也没机会。
今天的寿星是浙省教育局的黄老教授,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手里还拿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抿着茶。看到郝老带着武枫过来,黄老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郝老弟,你可算来了!这位就是武枫小友吧?”
“黄老您好,我是武枫。”武枫赶紧上前问好,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卷轴,双手递过去,“冒昧前来给您祝寿,这是我给您准备的一点薄礼,您看看喜欢不?”
这份礼物是武枫昨天请武导帮忙,找了个当地有名的老书法家写的祝寿诗,还特意裱了起来。诗的内容是他前世为奶奶祝寿准备的,当时背了好几天才记熟,没想到这辈子居然派上了用场,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黄老接过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只见上面写着:
鹧鸪天·种得门阑五福全
赠黄梅黄老—武枫
种得门阑五福全,常珍初喜庆华筵。
王环醉拍春衫舞,今见康强九九年。
神爽朗,骨清坚。
壶天日月旧因缘。
从今把定春风笑,
且作人间长寿仙。
黄老越看越喜欢,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不住地赞叹:“好!好!写得太好了!小友真是大才啊!这诗既贴合祝寿的主题,又写得大气磅礴,这是我这次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没有之一!”
站在旁边的郝老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瞬间抽搐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嫉妒——他早就想让武枫给自己写首诗了,结果这小子先给别人写了,还是这么好的作品,简直气人!他心里暗暗盘算,回头一定要想个办法,让武枫也给自己写一首,不然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和黄老寒暄了几句,武枫实在受不了这种推杯换盏、互相吹捧的场合,干脆跟在郝云屁股后面当“小尾巴”。郝云去哪他去哪,反正他谁也不认识,也懒得认识,跟着郝云至少不用被一群陌生人围着问东问西。
郝云也挺无奈,看着跟在自己身后、一脸生无可恋的武枫,忍不住打趣:“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一到这种场合就蔫了?”
“我这叫惜字如金,跟不相干的人废话,纯属浪费时间。”武枫撇撇嘴,一脸的理直气壮。
生日宴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武枫才算熬到了解放。和黄老、郝老道别后,他和郝云约定,等回武市后,去起始小说网总部谈一下《诛仙》的影视改编细节,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回酒店睡觉了——明天还要参加开幕式,可不能再迟到了。
而此时,酒店的另一间房间里,欧阳佳还在对着《问》的歌词反复琢磨,越看越激动,越唱越有感觉。她心里清楚,这首歌唱好了,她很可能直接问鼎一线歌手的位置,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与此同时,郝老也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武枫写的那首祝寿诗,琢磨着怎么开口,才能让武枫也给自己写一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要让武枫写什么主题的诗了。
这一夜,有人为了新歌兴奋,有人为了一首诗辗转反侧,而我们的主角武枫,早就抱着枕头,睡得跟头死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