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灰烬重逢
第一章：死局
我们为死去的世界搏杀，直到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旧世界的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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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室的空气是凝固的，带着陈年纸浆霉变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苏凌雪屏住呼吸，战术手套下的手指，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无声地移动。
她的目标，是那块标注着“普罗米修斯-原始”的黑色硬盘。
七年前，病毒撕碎了文明的帷幕。如今，搜寻这样的数据载体，比搜寻一罐过期午餐肉更现实。它是灯塔，也可能是诅咒。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目标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撞针被拨开的脆响，在她身后响起。
声音很轻，却比任何丧尸的嘶吼更让人胆寒。那是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械，击锤被扳到待发位置的特有声响。
苏凌雪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凝固在原地。她太大意了，或者说，对方太安静了，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
“离开接口，举起手。慢慢转过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冰。
她依言，缓缓举起双手，转过身。
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脸上涂着深色油彩，只露出一双在微弱光线下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手中那把改装过的手枪，枪口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精准地锁定着她的眉心。
标准的军方做派。独狼。
“东西留下，你可以走。”男人的声音依旧平淡，下达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凌雪的心脏沉了下去。遇上硬茬子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一切可能的反击角度和生存概率，低得可怜。
“各取所需，怎么样？”她试图谈判，声音刻意保持镇定，“数据可以复制。”
“我不喜欢分享。”
话音未落，苏凌雪动了！她猛地矮身，同时右手闪电般挥出，不是攻向敌人，而是用尽全力将身旁一个金属文件柜推向对方！
“砰！”
枪口喷出短暂的火焰，子弹擦着她的战术头盔呼啸而过，打在身后的服务器上，溅起一溜火星。
几乎在同时，男人侧身避开倒下的文件柜，动作迅捷如猎豹。柜子轰然倒地，扬起漫天灰尘，瞬间阻隔了双方的视线。
苏凌雪没有半分犹豫，利用这宝贵的几秒钟，扑向服务器，一把攥住那块硬盘，利落地拔出，塞进胸前的战术口袋，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灰尘未落，那道黑影已然冲破阻碍，如同鬼魅般贴近！
他弃用了枪械——在近距离缠斗中，那反而是累赘。一记手刀带着风声，精准地劈向她持枪的右手手腕。
剧痛传来，苏凌雪闷哼一声，手中的配枪脱手飞出。但她反应极快，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一个凌厉的膝撞顶向他的腹部！
男人似乎早有预料，格挡的手臂硬得像铁，另一只手却如毒蛇般探出，直取她胸前那个鼓起的口袋。
争夺的目标，从未改变。
两人在这片狼藉的废墟中，展开了无声而致命的近身搏斗。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格挡、每一次挥拳，都瞄准着对方的要害与破绽。他是纯粹的力量与杀戮技巧，她是灵巧的规避与精准的反击。
他是锋利的矛，她是坚韧的盾。
苏凌雪渐渐落入下风。对方的实战经验显然比她丰富，力量也更胜一筹。一次硬碰硬的格挡后，她手臂发麻，踉跄后退，撞在一个办公桌上。
男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扑而上，冰冷的匕首瞬间抵上了她的颈动脉。巨大的冲力让苏凌雪向后仰倒，战术头盔的扣带在挣扎中崩开，头盔“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她喘息着，所有动作停止。冰冷的刀锋紧贴着她温热的皮肤，生死一线。
他制住了她。
灰尘在从破窗透进的、惨淡的光柱中缓缓飘落。他居高临下，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落在了她的脸上。
然后，毫无征兆地，那双眼睛里的坚冰，似乎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纹。
他的目光，越过了她因汗水沾湿的额发，越过了她因搏斗而泛红的脸颊，最终，定格在她右侧耳后，靠近发际线的那道一寸长的、泛白的旧疤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抵在她脖子上的匕首，那股决绝的、要切断她生命的力量，微妙地松懈了那么一丁点。
就在这生死僵持的、诡异的静止中，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丧尸特有的、拖沓而渴望的脚步声，正在向这里靠近。
越来越近。
男人猛地回神，他看了一眼窗外，又低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下的苏凌雪，和她耳后那道疤。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苏凌雪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收回匕首，一把将她从桌上拉起来，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急促和……复杂？
“不想被包围，就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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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