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倒数计时
第十章：争渡
我们与时间赛跑，与命运博弈，每一步都踏在希望与绝望的钢丝上。
店铺内死寂。
陆烬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渗出暗色的血液。他的呼吸粗重，额发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让我看看！”苏凌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再次上前，跪坐在他身边，这一次，陆烬没有再推开她。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某种认命般的嘲弄：“没用的……猎杀者的毒株……我知道……”
“我是医生！”苏凌雪低吼一声，打断他，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迅速打开自己的急救包，动作麻利地剪开他手臂上破损的作战服。
伤口暴露出来，情况比想象的更糟。黑色的坏死纹路如同蛛网，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病毒在疯狂复制。
苏凌雪拿出高浓度消毒剂清洗伤口，又注射了随身携带的、基地最新研发的广谱抗病毒血清。她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心理安慰，但她必须做点什么。
陆烬咬紧牙关，忍受着消毒剂刺激伤口的剧痛，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凌雪专注而苍白的脸上。
“你不该管我。”他声音沙哑。
“闭嘴。”苏凌雪头也不抬，动作不停，用绷带加压包扎，试图延缓毒素扩散，“我们现在是‘共轭’关系，记得吗？你死了，我一个人穿过这片区域抵达‘曙光’的概率会降低37.6%。”
陆烬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紧绷的神经。“……理智的苏医生。”
处理完伤口，苏凌雪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不能久留。血腥味和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东西。”她看向陆烬，“你还能走吗？”
陆烬用未受伤的右手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病毒带来的不仅仅是伤口恶化，还有急速袭来的虚弱感和间歇性的眩晕。
苏凌雪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他的右臂架在自己纤细但坚韧的肩膀上。
“你……”
“节省体力。”苏凌雪打断他，语气冷静，“指路。我们需要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至少让你撑过最初的危险期。”
陆烬不再说话，将部分体重依靠在她身上。两人以一种相互扶持又无比艰难的姿势，离开了这片死亡街区。
接下来的路程，变成了真正的“争渡”。
苏凌雪承担了更多的警戒和开路任务，她的枪法不如陆烬，但足够精准和冷静。陆烬则凭借他残存的体力和丰富的经验，在她身后查漏补缺，用简短的词语指示方向，规避潜在风险。
他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会突然陷入短暂的恍惚，眼神失去焦点；有时又会变得异常暴躁易怒；但更多的时候，是强忍着身体内部被侵蚀的痛苦，冷汗一层层地冒出。
在一次他几乎要栽倒在地时，苏凌雪死死撑住了他。
“阿烬！”情急之下，她喊出了那个尘封的名字。
陆烬猛地一震，混沌的眼神似乎清醒了一瞬。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和……关切。
“没事……”他喘着气，努力站直，“继续走。”
他们在与时间赛跑，更在与陆烬体内不断扩散的病毒赛跑。希望渺茫得像风中残烛，但他们都没有放弃。
因为放弃，就意味着立刻认输。
（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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