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救赎之雾
第十六章：归位
我引导着你，走向我们共同的终点，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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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凌雪再次打开维修间的铁门时，她已收拾好所有情绪，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
门内的“存在”在她开门的瞬间就扑了过来，却被铁链限制住，只能朝着她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苏凌雪没有退缩。她看着他那双完全灰白的眼睛，轻声说：“阿烬，我们该走了。”
她拿出之前小心保留的、属于陆烬的备用衣物，上面还残留着他熟悉的气息。她将衣物在自己身上擦了擦，然后慢慢靠近。
那怪物焦躁地耸动着鼻子，似乎在辨认这熟悉又陌生的气味。他没有立刻攻击。
苏凌雪小心翼翼地解开锁链，但在他脚踝上换了一个更精巧的活扣锁链，长度刚好允许他行走，却无法快速奔跑或做出大幅度的攻击动作。
“跟我来。”她牵起锁链的另一端，就像引导一头危险的困兽。
出乎意料地，他没有反抗。他只是低吼着，蹒跚地跟在她身后，灰白的眼睛时而茫然，时而死死盯住她的背影，仿佛在记忆深处搜寻着什么。
重返地面的过程异常艰难。苏凌雪必须时刻警惕，既要防范外界游荡的丧尸，又要安抚身后随时可能失控的陆烬。她不停地对他说话，说着那个夏天，说着梧桐树，说着那个埋在地下的铁皮盒子。
“……你还记得吗？那颗玻璃弹珠，是你最宝贝的蓝色……”
他的脚步有时会微微停顿。
他们穿越满目疮痍的城市，向着那座位于城市边缘，如今已被植被和死寂笼罩的“方舟”实验室遗址前进。那里，是一切的原点。
路上，他们遭遇了小股丧尸。苏凌雪举枪射击，动作干净利落。而令她心惊的是，在她战斗时，陆烬只是站在原地，躁动不安，却并没有攻击她，甚至当一只丧尸扑向她时，他喉咙里发出了比那只丧尸更凶戾的嘶吼，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刻，苏凌雪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这是残存的本能，还是他灵魂深处依旧在守护她的证明。
历经艰辛，那座熟悉的、带着苏式建筑风格的白色建筑群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只是如今墙体斑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我们到了。”苏凌雪轻声说，拉着锁链，引导着他，一步步走向那洞开的、如同巨兽口腔般的主入口。
走向他们命运的终局。
他茫然地跟着她，踏入了这片孕育了灾难，也可能埋葬灾难的之地。
罪孽与救赎，在此刻，一同“归位”。
（第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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