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佑恺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进兜里，掏出了那个布娃娃。
布娃娃胸口的金光，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他把布娃娃，贴在了玻璃罐子上。
奇迹发生了。
罐子里的孩子，忽然睁大了眼睛。
不是空洞的那种睁大，是……有了神采。
他看着布娃娃，嘴唇又开始动。
这次，夏佑恺听清了。
不是唇语，是真真切切的声音，从罐子里传出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哥哥……”
王总的脚步，停住了。
他盯着那个布娃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不可能……”他喃喃道，“那个‘失败品’，早就该消散了……怎么可能还有联系……”
夏佑恺脑子飞快地转。
失败品？
联系？
他猛地想起来——下午在商场，那个被他救下的小女孩，是淡金色的灵气。
而罐子里这个孩子，也是淡金色的灵气。
还有布娃娃感应到的，工厂里的那个孩子……
难道……
“他们是兄弟？”夏佑恺脱口而出。
王总的脸色，彻底变了。
“闭嘴！”他咆哮着冲上来，这次是真的急了，爪子直掏夏佑恺的心脏！
夏佑恺想躲，可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锁魂针的效果在消退，反噬开始出现。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发软。
躲不开了。
他闭上眼，准备硬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铃铃！！！”
一阵尖锐的、刺耳的铜铃声，忽然响彻整个实验室！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直扎进脑子里。
王总惨叫一声，抱着头跪倒在地。
他胸口那只眼睛，疯狂地眨动，流出了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夏佑恺愣住。
这铃声……
他猛地转头，看向实验室门口。
门开着。
林月站在那儿，左手握着那枚铜钱——铜钱正在疯狂震动，发出刺耳的鸣响。右手拿着夏佑恺留下的那块木牌，木牌上的符文，正发出淡金色的光。
她脸色惨白，浑身都在抖，可站得笔直。
“放、放开他。”林月的声音也在抖，但很清晰，“不然我就把这玩意儿……扔进去。”
她另一只手里，拎着个东西。
是下午陈女士送的那个玩偶。
玩偶的眼睛，正对着罐子里的孩子。
而罐子里的孩子，看着玩偶，忽然笑了。
笑得特别干净，特别好看。
王总跪在地上，抱着头，嘶吼：“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不可能……”
“玩偶带我来的。”林月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它一直在我背包里动，像指南针一样，指着这个方向。”
她看了眼夏佑恺，眼神复杂。
那意思很明显：你他妈差点死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夏佑恺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王总忽然抬起头。
他胸口那只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既然如此……”他嘶哑地说，“那就一起留下吧。”
他猛地一拍胸口！
那只眼睛，炸了。
不是爆炸，是……裂开。
从眼睛里，涌出了无数黑色的、粘稠的触手，瞬间填满了半个实验室！
触手所过之处，地板、墙壁、仪器，全部被腐蚀，冒出滚滚黑烟。
夏佑恺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林月的手：“跑！”
“往哪儿跑？！”林月尖叫。
“跟着玩偶！”夏佑恺吼道。
林月一愣，低头看向手里的玩偶。
玩偶的眼睛，正盯着实验室的角落——那里有个通风口，比之前那个小，被一堆杂物挡着。
夏佑恺二话不说，冲过去一脚踹开杂物，露出个直径半米左右的洞口。
“进去！”
他把林月塞进去，自己紧跟着钻了进去。
后面，黑色的触手已经追了上来！
“快爬！”夏佑恺推了林月一把。
两人在狭窄的管道里拼命往前爬。
后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王总在拆实验室。
“他追不上来！”夏佑恺喘着粗气说，“这管道太窄，他那身体进不来……但那些触手可以……”
话音未落，一条黑色的、滑腻腻的触手，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差点缠住林月的脚踝！
林月尖叫一声，猛蹬一脚，把触手踹开。
可更多的触手涌了上来。
夏佑恺一咬牙，反手就是一掌拍在管道壁上。
掌心渗出的黑墨，在壁上画了个简单的符文。
“封！”
符文亮起，暂时挡住了触手。
但夏佑恺也“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锁魂针的反噬，开始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夏佑恺！”林月回头，看见他吐血，脸都白了，“你怎么样？”
“没……事……”夏佑恺咬着牙，“继续爬……玩偶……指路……”
林月低头看玩偶。
玩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她咬咬牙，继续往前爬。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亮光。
是个出口。
林月一脚踹开挡板，钻了出去。
外面是……楼顶。
他们爬到了大楼的天台。
夜风呼呼地吹，滨江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灯火璀璨。
林月把夏佑恺拉出来。
夏佑恺一出来就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嘴里还在往外溢血。
“坚持住！”林月把他拖到天台边缘，往下看——十八层楼，跳下去必死无疑。
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求救。
没信号。
“妈的……”林月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口，“轰”一声被撞开了。
不是王总。
是那些保安——被附身的傀儡，一共五个，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们的眼睛都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看着像五个窟窿。
林月脸色一变，把夏佑恺护在身后，握紧了手里的木牌和铜钱。
铜钱还在响，但声音已经弱了很多。
木牌的光，也暗淡了。
“别怕……”夏佑恺挣扎着站起来，挡在林月前面，“我……还能打……”
“你能打个屁！”林月骂道，“站都站不稳了！”
五个傀儡，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绝境之中，夏佑恺兜里的布娃娃，忽然掉了出来。
掉在天台地面上。
布娃娃胸口的金光，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可它还是努力地，抬起了头。
用两颗黑扣子眼睛，看向东边的夜空。
然后，它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不是人声。
是一段旋律。
一段很简单，很温柔，像摇篮曲一样的旋律。
“嘀……嘀嘀……嘀嘀嘀……”
五个傀儡，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们歪着头，听着那段旋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