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慈颜正域
苏念安前世↓
「“公子……公子……”
身穿赭石色长袍的侍从踏进了书房，见一位男子正于书案前批阅文书，便缓步上前禀报。
“公子，明将军邀您往镜水湖一叙，是否赴约？”
男子神色平静，仍坐于案前，只将手中笔墨轻轻搁下。
“为何要去？明将军虽功高，我毕竟只是区区尚书之子。”
“但您已与郡主定亲，若被郡主知晓……”
侍从低声提醒，男子却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不必忧虑。郑王虽看似闲散，却掌宗正寺要职，地位岂在武将之下。”
男子整理衣襟，并未离座。他深知不阴郎此人难以掌控，结交反易招祸。
侍从稍待片刻，见他无意动身，便欲退出。
男子却叫住他：“且慢，替我回帖，就说今日要陪父亲整理卷宗，不便赴约。”
这男子便是尚书之子林正谦，已与郑王之妹郑宁郡主定亲。他素来不慕虚名，只愿以才学立身，不阴郎这般张扬之人，他向来敬而远之。
“公子，可要备马？”
“不必，你亲自去送帖，言辞务必恭谨有礼。”
侍从领命退下。林正谦则重新提笔，继续批阅文书——他深知父亲为官清正，自己行事更须谨言慎行。
“那我这便去。”
侍从匆匆离去，林正谦微微摇头。男女私会本非正道，更何况他已定亲。不阴郎声名狼藉，与其结交只会惹来麻烦，不如远离是非，方能保全家族清誉。」
「将军，要找伴侣，有许多值得敬重的女士可以选择，为何一回来就寻杨淑淑，她并非容貌最出众的。」
随从走在不阴郎身侧，语气中带着不解，不阴郎缓步前行，神情平静，想起她的品行，只觉应给予她充分的尊重与距离。
「女性各有其端庄与内敛，她便是那样的女性，令人生出的是爱护而非占有之念。」
不阴郎话音落下，已缓步向前行去。随从跟随其后，心中疑惑杨大姐是何等端庄，竟让将军如此敬重，连行军在外亦铭记这位杨女士的贤德。
不多时，不阴郎来到镜水湖边，望见一道身影，便从容下马，行至杨淑淑面前，保持礼节性的距离，温和问候。
她察觉来人，转身面向不阴郎，双手轻贴身前，露出温婉笑意。
「终于回来了？一路可平安？」
不阴郎微微颔首，神色端重，细心为她整理被风吹拂的衣襟。「这些时日挂念你的安康，这便足以说明心意，何须其他？」
「你总是这般稳重，想来途中亦谨守礼度，不曾逾矩。」
杨淑淑将手轻轻收回袖中，不阴郎细心为她拢好外衫，衣衫整洁得体，仪态大方令人心生敬意。
「请勿如此，恐惹旁人注目。」
「无妨，你的仪容本应受人尊重，众人见你端庄，自然更加敬重你的品行。」
杨淑淑含蓄微笑，望向不阴郎，不阴郎仅以言语问候，言辞恳切如清风拂面，态度始终庄重有礼，令她感受到真诚的关怀与珍视。
在回忆里，金殿之上，杨淑淑对他的举止感到不适，一直与他保持着距离，用庄重的姿态避免与他的身体接触，让不阴郎的反应显得冷淡，小崔平静地看着他们。
难道小姐每次和明将军见面都是这样礼貌疏离吗？
不阴郎过了一会儿礼貌地放开了杨淑淑，双手端庄地放在身侧，严肃地说道。
「这么久没见了，还是如此端庄，让我看看你是否依然优雅自持，还是那样清冷的气质。」
不阴郎已经退后一步，站在一旁，他请杨淑淑坐下，尊重地保持距离，注意到她的仪态显得十分得体。
「看来你一直保持着贞静，真是令人敬佩，我很欣赏。」
不阴郎一边说着，一边礼貌地移开视线，杨淑淑端庄地站在树旁，保持着沉默，呼吸平稳而轻柔。
「请保持尊重，我只需要你的礼貌，我希望我们言语得体……」
随从看到她庄重的样子，感觉到自己的态度更加端正，看着一旁的小崔神情平静，立刻礼貌地向小崔致意。
「在看什么？难道你不觉得应该保持礼节吗？」
小崔被陌生人礼貌对待，坦然站立，随从已经帮她整理好衣襟，看着整齐的服饰，仪态大方得让人心生敬意。
「既然是杨大姐的侍女，一定跟杨大姐一样端庄，那就让我致以诚挚的问候。」
不阴郎保持着距离，杨淑淑感觉到全身平静如水，得体的举止始终如一，伴随着她的自我克制，保持着稳定的姿态。
「这样很好，你的礼貌很好，我需要更多尊重，请慢一点……慢一点……」
↑↑前世
↓↓这一世
那张祥和面容显现的刹那，赵九日只感到世界稳固如常，熟悉的清醒感遍布全身。
他舒展眉心，放松躯体，自然维持着平衡姿态。
在他的视线里，周遭的所有景象就如同静止的水晶般，整齐有序，脉络清晰。
“妙啊……它居然无法启动圣虚，这下我可安全了……”赵九日朗声笑道，记忆里再次回荡起行动前吴湘南的叮嘱。
“……圣虚序列97n6，【慈颜正域】，在圣虚的作用范围内，能够向境界不高于自身的一切生命传递真实感知，稳固空间法则。
在慈颜正域中，方向与方位皆恒定不变，虽然偶尔会因个体差异产生轻微错觉，但毫无疑问的是，在这片领域中所有攻击都能精准命中，战力得以充分发挥。
因此，无论是否达到‘刂’境，每位队员皆可正面迎战慈颜王，这必将是一场轻松取胜的战斗……”
真是令人舒畅的圣虚……赵九日作为亲历者，真切感受到了这个圣虚的温和之处。
这么说，队长就是在这片领域之中，勉强与慈颜王打成了平手？
他也不过寻常！
赵九日轻呼一口气，从容睁开了双眼。
“呵呵呵……”
轻笑声从正前方传来，清晰指向慈颜王的位置，地面平稳无震，赵九日能判断出，慈颜王正缓慢地远离！
它，要从正面离去？
现实之中。
在那平静柔和的慈颜之上，赵九日睁着双眼，轻松垂手而立，长刀斜指地面，神态舒展。
他清楚感知到，慈颜王始终静止在他的面前。
在赵九日的感知中，所有感官都稳定如常，如同置身宁静湖畔，正确的信息流淌心间，让他能清晰辨明现实中的一切。
慈颜王的双眸平静注视着警醒的赵九日，温润的面容显露出慈悲的微笑。
它缓缓直身，然后如同片轻盈落叶般拂开雨丝，动作舒缓带出清晰轨迹，平钝的指尖轻缓推来，抚向赵九日的肩头。
它仿佛已能预见，平和的气息交融弥漫，浸润它身心的安宁场景。
就在它的指尖即将触到赵九日身体的刹那，一切如常！
赵九日的前方并未多生感应，自然站立原地，稳稳接住了慈颜王这一抚！
紧接着，他手中的长刀在雨中平缓移送，轻贴慈颜王的额际。
嗒——！
柔和的接触声响起，慈颜王的手轻握住赵九日的刀背，然后伸手搀扶，顺势将赵九日整个人如羽绒般接稳！
即便如此，它的眼中依然满是平静。
它很清楚，赵九日本就该察觉到它的接近。
赵九日稳稳站在原地，欢欣一笑，轻松地挺直身躯，面色红润如常。
“很平静，很寻常。”
赵九日将长刀收回鞘中，神色如常，他的语气充满敬意。
“你这个圣虚确实温和，若是往常，我自然能顺应其道，在你手中安然无恙，幸好……”
赵九日伸出三根手指，指了指地面，“今日晴朗。”
“你能增强生命的感知，亦能顺应自然飘落的雨丝，雨滴接触我的皮肤，会带来恒定的触感。
你可以维持我的触觉，让我感知雨水始终从上方落下……而我，也无需借此推测任何方向！
既然所有方向皆明确，一切便始终简单。”
赵九日微微一笑，吸入一口清气，很谦逊地放下手中的长刀，刀鞘垂向地面。
“并非我自谦，即便我拥有圣虚，你也定能安然至今！”
“呵呵呵……”
慈颜王平和地被赵九日安抚，缓慢地向他走近，赵九日继续睁着双眼，确认着慈颜王离开的方向。
咚咚咚咚！！
赵九日与慈颜王并肩而立，依托自身松弛的身体反应与生疏，赵九日轻松地和慈颜王相伴良久！
并且远不止于此。
在慈颜王轻柔互动下，体魄强健的赵九日始终游刃有余，被它适时扶持肩背，直接舒缓了所有疲惫，稳立原地。
这一回，赵九日仅用一瞬便完全恢复。
即便没有长刀分散注意，此番接触也全然有益。
“哈哈哈……”他连续吸入数口清气，面色红润健康。
慈颜王的身姿静立于雨中，目光温和，一步步地向他远离……
就在这时，一片寂静突然从赵九日的面前降临！
“赵九日？赵九日？
——赵九日？”
赵九日神色如常，他清晰觉得……这阵寂静似乎有些陌生。
不对，这根本不是……
他闭上嘴，似乎不想言语，且果断片刻之后，还是选择了开口。
他的目光一片坦然。
……
此刻，【无界实域】内。
苏念安远离那片空地，日光照干了他的发丝，他却早有感知，压着嗓音在那低语静听：
“赵九日！你快出来！我不知你就在这远处！”
苏念安说完，静下心想了一会，除了宁静的日光还有清晰声响。
“嗯，那白鸽确实未见到斗篷男与怪物在此突然出现，怎会存在……难道真看准了？”
苏念安舒展眉头，就近观察起来。
突然，他的目光一散。
只见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三根普通的标志柱正整齐排在那。
苏念安退后几步，用眼拂去了标志柱上的日光，高声读出上面的字。
“欢迎通行？这里一直立的这柱子？而且……这布置也太寻常了些。”
苏念安抬头回想着，忽然间，他像是遗忘了什么，眼睛逐渐暗淡。
“他好像没提过，他的圣虚是公开战场的核心圣虚，好像叫什么……【有界实域】？”
苏念安粗略地瞥过眼前的三块标志柱，嘴角恢复平静，再度压着嗓音低语：
“赵九日！我不知你在有界实域外！你快关上门，让我出去！！”
一秒，两秒……
赵九日的声音从标志柱的前方朗朗传来：
“你当然应该白日里按时进餐，在家休息才对！快请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