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祠堂禁地
书名:河畔谜案:沉没水底的证词 作者:讲故事的猪哥 本章字数:6394字 发布时间:2026-01-22

李建国的棋牌室在镇子西头,离村子五里路。

我爹骑自行车载我,一路无话。他骑得很慢,背弓得很低,像扛着千斤重担。我在后座上,看着路边飞快倒退的树木和田野,心里一片冰凉。

棋牌室是栋两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在太阳下反着刺眼的光。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还有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在1999年的乡下,这是绝对的稀罕物。

我爹把自行车锁在路边,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汗。

“小莫,”他低声说,“一会儿进去,不管李建国说啥,你都别吭声。爹来说。”

“嗯。”我点头。

我们走进去。

一楼大厅摆着七八张麻将桌,坐满了人,烟雾缭绕,吵吵嚷嚷。看见我们进来,有人吹了声口哨。

“哟,建军来了!”

“还带着闺女呢!”

“李哥在楼上等你们!”

我爹低着头,拉着我往楼梯走。

楼梯很窄,很陡,踩上去嘎吱作响。二楼是包厢,门都关着,只有最里面那间门开着一条缝,透出灯光和说话声。

我爹在门口停住,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是李建国的声音。

推开门。

包厢不大,摆着一张麻将桌,但没人在打牌。李建国坐在主位,嘴里叼着烟,手里把玩着一对玉球。他旁边坐着两个人——王干事,还有……葛仪。

葛仪看见我们,眼神躲闪,低下头。

我爹愣住了:“葛仪,你……”

“我让她来的。”李建国说,“坐。”

我和我爹在对面坐下。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玉球碰撞的清脆声,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建军,”李建国开口,“钱筹得怎么样了?”

我爹嘴唇哆嗦:“建国哥,再宽限几天,我一定……”

“月底。”李建国打断他,“月底还不上,房子和地,我就收了。”

“建国哥,那是我祖产……”

“祖产?”李建国笑了,“你太爷爷欠我爷爷的,你爹欠我爹的,现在你欠我的。三代人的债,用房子和地抵,不过分吧?”

我爹说不出话,手在桌子底下攥成拳头。

“小莫,”李建国转向我,“钥匙呢?”

“什么钥匙?”我问。

“铜钥匙,刻着‘兰’字的。”他说,“葛仪说在你那儿。”

我看向葛仪。

她头更低了。

“我捡的,丢了。”我说。

“丢了?”李建国眯起眼睛,“丢哪儿了?”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李建国把玉球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很响,“小丫头,跟我耍花样?”

“我真丢了。”我说,“要不,你问我爹?”

我爹赶紧说:“建国哥,孩子小,不懂事,可能真丢了。要不,我再找找……”

“找?”李建国冷笑,“行啊,找。但月底前,必须找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找到钥匙,就能宽限?”我爹问。

“找到钥匙,债就一笔勾销。”李建国说,“不光勾销,我再给你五千,够你和小莫过好日子了。”

我爹眼睛一亮:“真的?”

“我李建国说话算话。”

“可钥匙……”

“钥匙在祠堂。”王干事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干事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钥匙在祠堂,祖祠的暗格里。只有族长知道怎么开。”

族长,就是李建国。

因为李富贵死后,李建国接任了族长。

“你怎么知道?”李建国盯着他。

“我爹告诉我的。”王干事说,“三十年前,黄金失窃后,你爷爷把仓库钥匙和一把铜钥匙,一起藏在祖祠暗格里。仓库钥匙后来给了你爹,铜钥匙一直没动。上面刻着‘兰’字,是开白玉兰留下的盒子的。”

“盒子?”我问,“什么盒子?”

“白玉兰留下的盒子。”王干事说,“里头装着证据,能证明三十年前黄金失窃的真相,还有……兰心的死因。”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李建国盯着王干事,眼神像刀子。

“王建国,”他声音很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王干事站起来,“李哥,三十年了,该结束了。死了那么多人,够了。”

“结束?”李建国笑了,笑得很狰狞,“怎么结束?把黄金交出去?把咱们祖上干的那些事捅出去?然后呢?你,我,咱们所有人,都得进去吃枪子!”

“那也比一辈子提心吊胆强!”王干事提高声音,“我受够了!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兰心,梦见白玉兰,梦见李秀英……她们都死了,都是因为咱们!”

“她们死是因为她们该死!”李建国拍桌子,“看见不该看的,就得死!这是规矩!”

“去你妈的规矩!”王干事也拍桌子,“那是两条人命!两个孩子!”

两人对峙,剑拔弩张。

葛仪吓得缩在椅子上,我爹脸色惨白。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们狗咬狗。

原来王干事不是凶手,至少不是主谋。他是知情者,也是帮凶,但现在后悔了,想说出来。

可李建国不让。

“王建国,”李建国慢慢坐下,点了根烟,“你今天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钥匙的事,你也别管。月底前,把债还上,咱们两清。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王干事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惨笑一声:“李建国,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李建国吐了口烟,“我李建国活这么大,还没见过报应。”

王干事转身走了,门“砰”地关上。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建军,”李建国看向我爹,“月底,记住了。”

“记……记住了。”我爹哆哆嗦嗦。

“还有你,”李建国看向我,“小丫头,我知道你聪明,但别聪明反被聪明误。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我没说话。

“行了,走吧。”他挥挥手。

我和我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李建国突然说:“对了,祠堂最近闹鬼,晚上别去。去了,出什么事,我可不管。”

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走了出去。

下楼,出棋牌室,推自行车。

一直到骑出镇子,我爹才开口:“小莫,祠堂……不能去。”

“为什么?”

“那地方邪门。”我爹声音发抖,“你太爷爷就是在那儿……在那儿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才疯的。”

“看见什么?”

“不知道。”我爹摇头,“他只说,祠堂里有人哭,晚上能听见。后来他就跳河了。”

我没说话。

祠堂闹鬼?

是有人装神弄鬼吧。

为了不让人靠近,不让人发现秘密。

“爹,”我说,“钥匙可能在祠堂,证据也在祠堂。咱们必须去。”

“不能去!”我爹急刹车,差点把我甩出去,“李建国说了,去了会出事!”

“他说了你就信?”我看着他,“爹,你还想被他控制一辈子吗?”

我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月底前,如果找不到证据,咱们的房子和地就没了。”我说,“到时候,咱们睡哪儿?吃什么?你忍心让我跟你一起流浪?”

我爹眼圈红了。

“小莫,爹没用……”

“那就让女儿有用一次。”我说。

我爹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点头。

“行,爹陪你去。”

晚上,等葛仪睡了,我和我爹悄悄溜出家门。

祠堂在村东头,是村里最老的建筑,青砖黑瓦,飞檐翘角。门口两尊石狮子,已经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门是厚重的木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铜锁——钥匙在族长手里,也就是李建国。

“锁着呢。”我爹说。

“翻墙。”我说。

祠堂的墙不高,但很滑。我爹把我托上去,我骑在墙头,伸手拉他。两人费了好大劲,才翻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正殿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小莫,我有点怕。”我爹声音发颤。

“怕就别进来。”我说,推开殿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殿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破了的窗纸漏进来,照出供桌上密密麻麻的牌位。黑色的木头,白色的字,一排排,一列列,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们。

我爹腿软了,跪在地上:“祖宗在上,不肖子孙陌建军,叨扰了……”

我没跪,打着手电筒,在殿里转。

供桌后面是神龛,供着不知名的神像,已经斑驳脱落。神像两边是壁画,画着些神仙鬼怪,但颜色褪了,看不清。

“暗格在哪儿?”我问。

“不……不知道。”我爹摇头,“我只听说在神像后面,但具体在哪儿,只有族长知道。”

我走到神像后面。

墙是青砖砌的,严丝合缝,看不出什么。我用手一块块敲,听声音。

敲到第三排第七块时,声音有点空。

“这儿。”我说。

我爹凑过来,用手摸了摸:“是有点空,可怎么开?”

我仔细看那块砖。

砖缝里有黑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砖面上刻着极浅的纹路,像一朵花。

玉兰花。

“是这儿。”我说,用力推砖。

砖纹丝不动。

“我来。”我爹上前,双手按住砖,使劲。

“嘎吱——”

砖动了,往里缩进去一点,然后整面墙开始转动。

是一道暗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阴风阵阵。

“下……下去?”我爹声音发颤。

“下。”我说,率先走下去。

石阶很陡,很滑,长满青苔。我扶着墙,一步步往下挪。我爹跟在我后面,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

走了大概三四十级台阶,到底了。

是一个地窖,不大,方方正正,四面都是石墙。中间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木盒。

木盒很旧了,但没有灰尘,像是经常有人擦拭。

我走过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两把钥匙。

一把是铜的,刻着“兰”字——和我丢的那把一模一样。

另一把是铁的,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个小木牌,写着“仓库”。

还有一封信。

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署名。我拆开,抽出信纸。

是毛笔字,很工整,但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

“吾儿建国:

见此信时,父已不在人世。三十年前黄金失窃一事,为父是主谋,陌青山、程老蔫、王建国皆是从犯。兰心与女知青之死,为父是凶手,陌青山是帮凶。此事天理难容,吾等罪该万死。

黄金藏于鬼哭潭底石佛中,钥匙在此。证据在白玉兰处,她有一盒,内装吾等罪证。若她不死,此盒必出。若她死,盒必传于其信任之人。

吾死后,你需守秘,绝不可让外人知晓。若有人查,杀之。若事败,毁金灭迹,远走高飞。

父李富贵绝笔。1970年冬。”

我看完信,浑身冰凉。

李富贵承认了。

他是主谋,我太爷爷是帮凶。

兰心和女知青,是他们杀的。

而证据,在白玉兰那里。

就是白婆婆交给我的那个盒子。

可盒子在哪儿?

我想起白婆婆临死前给我的布包,想起里面的钥匙,想起她说的“开门的钥匙”。

难道……那把钥匙,就是开那个盒子的?

可盒子在哪儿?

“小莫,”我爹颤抖着拿起那封信,“这……这是真的?”

“真的。”我说,“我太爷爷……真是帮凶。”

我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祖宗啊……你们造的孽……为什么要我们来还……”

我没理他,继续翻盒子。

盒子底层,还有一张纸。

是一张地图。

画的是鬼哭潭,标着石佛的位置,还有一条水下通道,通往潭底的一个密室。密室里画着几个箱子,写着“黄金”。

还有一行小字:“黄金共十八根,每根一斤。已取三根,余十五根。钥匙在白玉兰处。”

三根黄金,就是我们捞到的那三根。

剩下的十五根,还在潭底。

而钥匙……在我这儿。

白婆婆给我的铜钥匙,就是开黄金密室的钥匙。

可李建国不知道。

他以为钥匙是开白玉兰的盒子的,所以一直逼我交出钥匙。

他错了。

“爹,”我说,“咱们得把证据拿走。”

“拿走?去哪儿?”

“交给警察。”我说,“这是李家的罪证,也是咱们陌家的罪证。交出去,让法律审判。”

“可……可你太爷爷……”

“他犯了罪,就该受到惩罚。”我说,“即使他死了,他的罪也不能抹去。但咱们可以赎罪,把真相说出来,让死者安息。”

我爹看着我,眼神挣扎。

最后,他点头:“行,爹听你的。”

我们把信和地图收好,钥匙也拿着。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上面有动静。

脚步声。

很多人。

“有人来了!”我爹脸色大变。

“从那边走。”我看见地窖另一边还有个小门,推开,是条狭窄的通道,不知通向哪儿。

我们钻进去,关上门。

通道很窄,只能爬行。我们爬了大概十几米,前面出现亮光。

是出口,在祠堂后的树林里。

我们钻出来,趴在草丛里,看见祠堂里灯火通明。

李建国带着几个人,站在地窖入口。

“搜!”他命令。

几个人下去,过了一会儿上来。

“李哥,东西没了!”

“什么?”李建国暴怒,“谁拿的?”

“不知道,但盒子是开的,信和地图都不见了。”

“妈的!”李建国一脚踢翻供桌,“肯定有人来过!给我追!”

几个人冲出来,在祠堂周围搜索。

我和我爹趴在草丛里,大气不敢出。

“李哥,这儿有脚印!”有人喊。

是刚才我们从地窖出来时留下的泥脚印。

“追!”

脚步声朝这边来了。

“跑!”我爹拉着我,往树林深处跑。

后面有人追,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

“站住!”

“别跑!”

我们拼命跑,树枝划破脸,荆棘勾破衣服,但不敢停。

跑到河边,没路了。

后面的人越来越近。

“跳河!”我说。

“可你不会游泳!”

“我会!”我拽着我爹,跳进河里。

冰凉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

我憋着气,往下潜。我爹不会水,拼命挣扎,我拉着他,往对岸游。

后面的人也跳下来了,但水性一般,追不上。

我们游到对岸,爬上去,躲进芦苇丛。

追的人在对岸找了半天,没找到,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和我爹瘫在泥地里,浑身湿透,喘着粗气。

“小莫,”我爹说,“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去镇上。”我说,“找警察。”

“可王干事……”

“王干事靠不住。”我说,“他可能也参与了。咱们去县公安局,直接报案。”

“可证据……证据在哪儿?”

我想起白婆婆给我的布包,想起里面的钥匙。

钥匙是开黄金密室的。

而证据……证据可能在黄金密室里。

也可能,在别的地方。

“爹,”我说,“你还记得白玉兰的盒子吗?”

“记得,可那不是被李建国拿走了吗?”

“不,”我说,“李建国拿的是假的。真的,还在白婆婆那儿。她临死前给了我一把钥匙,可能就是开那个盒子的。”

“盒子在哪儿?”

“不知道。”我摇头,“但钥匙在我这儿,咱们得找到盒子。”

“怎么找?”

我想了想,说:“回破庙。”

“现在?”

“现在。”

我们又爬起来,绕了一大圈,避开村子,往破庙去。

夜很深了,月亮被云遮住,只有几点星光。破庙在黑暗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张着黑洞洞的嘴。

我们走进去。

庙里还保持着白婆婆死前的样子,干草堆乱糟糟的,地上有拖拽的痕迹——是尸体被拖走时留下的。

“在哪儿?”我爹问。

“找。”我说。

我们在庙里翻找,墙缝,地砖,神像后,都找了,没找到盒子。

“会不会被李建国拿走了?”我爹问。

“不会。”我说,“白婆婆藏的东西,李建国找不到。”

我坐下来,看着手里的铜钥匙。

钥匙是开盒子的。

盒子是白玉兰藏的。

白玉兰是知青,有文化,她会把盒子藏在哪儿?

一个李建国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我站起来,走到庙外,看着那口井。

井沿长满青苔,井水黑乎乎的,深不见底。

“爹,”我说,“你拉着我,我下去看看。”

“下井?”我爹瞪大眼睛,“太危险了!”

“必须下去。”我说,“盒子可能在井里。”

我爹犹豫了一下,点头。

他把绳子系在我腰上,另一头拴在庙门的门框上。

“小心点。”他说。

我点点头,顺着井壁爬下去。

井壁很滑,长满青苔。我慢慢往下挪,井水冰凉,浸湿了衣服。下到水面时,我深吸一口气,潜下去。

水下很黑,我摸索着井壁。

摸到一块松动的砖。

抠出来,里面是个洞。

洞里有个铁盒子,用油布包着。

我拿出来,浮上水面。

“找到了!”我喊。

我爹把我拉上去。

我们打开油布,里面是个铁盒,锁着,锁眼很小,正好是铜钥匙的大小。

我用钥匙插进去,转动。

“咔哒”。

锁开了。

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沓信,还有几张照片,还有……一本日记。

是白玉兰的日记。

我翻开第一页。

“1970年6月1日。今天是我下乡的第一天。红星村很穷,但乡亲们很热情。李富贵队长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和女知青的日记开头一模一样。

我往后翻。

日记记录了她在村里的生活,和女知青的友谊,和王建国的爱情,还有兰心的出生。

一直翻到1970年9月28日。

“今天下雨,没出工。我去河边洗衣服,看见兰心蹲在河边哭。她说她妈妈不见了。我们一起找,找到了鬼哭潭。然后,我们看见了李富贵、陌青山、程老蔫、王建国,在捞黄金。我们吓坏了,转身就跑,被发现了。李富贵抓住了兰心,陌青山抓住了我。他们把我们都扔进了河里。我不会水,沉了下去,但被水草缠住,漂到了下游。我装死,逃过一劫。但兰心……兰心死了。我的女儿死了。”

后面是空白。

再往后翻,是1970年10月以后的日记。

字迹很乱,语无伦次,记录了她装疯的过程,记录了她暗中收集证据的过程,记录了她对李富贵、陌青山、程老蔫、王建国的恨。

最后一页,写着:

“1999年5月20日。今天李秀英来找我,问我三十年前的事。我告诉了她一部分,把戒指给了她。她说要去镇上找王建国问清楚。我让她小心,可她没听。她走了,再也没回来。我知道,她出事了。下一个,就是我。但我不怕,我早就该死了。只希望,真相能大白于天下。兰心,妈妈来陪你了。”

日记到这里结束。

我看完,泪流满面。

白玉兰不是疯子。

她装疯三十年,只为收集证据,为女儿报仇。

我妈也不是意外死的。

她是被灭口的,因为她知道了真相。

而现在,真相在我手里。

“爹,”我说,“咱们去县公安局。”

“现在?”

“现在。”

我们收起日记、信、照片,还有那把铜钥匙,用油布包好,贴身藏好。

然后,走出破庙,走进黎明前的黑暗。

天快亮了。

而真相,也该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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