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力量……是你？！兼！”

虚影死死盯着君逸尘手中的木德皇，语气里竟掺着一丝忌惮，“没想到，神沉寂万古，还能再见到你这老朋友……难怪这小子能泯灭神座下邪王本源.....”

虚影还在为“兼”的出现怔忪沉思，君逸尘已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轩辕剑与木德皇的青金交织成凝成斩天剑罡，轰然劈落！

“铛——！”

虚影仓促抬掌，混沌黑气凝聚成盾横挡胸前，可刚与剑罡触碰，便滋滋作响！

木德皇的生机之力蔓延而上，所过之处，黑气节节消散，连虚影的轮廓都变得稀薄了几分。

“该死！你还是这么让人恼火！”

虚影怒吼出声，猩红眸光中满是暴戾，“可惜这小娃娃实力太弱，你也早已不似当年巅峰！”

话音未落，虚影另一只手混沌之力暴涨，化作遮天巨拳，狠狠撞在君逸尘胸口！

“噗——！”

君逸尘被巨力掀飞出去。在空中根本无法掌控身形，接连撞碎数颗漂浮在混沌中的星系，那些曾孕育过生灵的世界，在这股巨力下寸寸碎裂，星屑纷飞间，他一口口鲜血喷溅，染红了沿途的黑暗。

“嘭！嘭！嘭！”

混沌惊雷连震，空寂星系在沛然巨力下接连崩碎，化作亿万道界源流光，与域外混沌之气交融，凝为无边黑海。

此海每一滴水珠，皆蕴碎宇本源。

它自天外天漫淌而下，漫过三千诸天边疆，后世众生因其“一滴即一界”的本源之质，尊其为界海。

不知撞碎了多少星系，界海在君逸尘身后不断蔓延，星屑与界源之水交织纷飞，他一口口鲜血喷溅，染红了沿途的黑暗。

虚影身影一闪，已瞬移至他身前，根本不给任何喘息之机。

漆黑的拳头裹挟着混沌无序之力如狂风暴雨般砸落，肩窝、胸口、丹田、四肢尽数遭击！君逸尘死死攥紧双剑，人皇气拼力运转，木德皇青芒源源不断护持心脉，却连格挡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硬生生承受这撕裂神魂的剧痛，毫无还手之力。

“嘭！”

最后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小腹，紫霄战甲崩开细密裂纹，战甲表面的流光也随之黯淡下去。

君逸尘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域外战场的焦土上，砸出万丈巨坑，激起漫天烟尘。

他蜷缩在坑底，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虚影缓缓降落，悬浮在坑边，黑雾翻涌的轮廓透着轻蔑：“就这点能耐，也敢妄言斩神？若不是你身上的这套战甲和‘兼’护着你的神魂，你早已化作飞灰……”

“可若是现在灭了你，岂不是可惜？”

虚影黑雾翻涌，猩红眸光中透着病态的玩味，“神喜欢看生灵拼尽全力挣扎，却终究逃不过回归混沌的宿命！你这人祖，倒是比神见过的许多强者都有趣!”

它缓缓俯身，混沌之气在周身流转，语气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戏谑：“神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样的生灵了，身负超越鸿蒙规则的人皇气，执掌木德皇，连神魂都藏着让神在意的秘密。”

虚影指尖一点，一缕混沌黑气悬浮在君逸尘鼻尖，似在品鉴猎物：“你可知，开天者之上，尚有一境名曰道主？那是生灵修行的极致，你们的仙祖和魔祖便是此境巅峰。神沉睡万古，早已厌倦了无趣的碾压。”

它直起身，周身黑雾愈发凝实，“小子，活下去，变得更强。神期待你踏入道主之境的那一天，唯有那样，你才有资格成为神的游戏玩伴，让这场混沌盛宴，变得更有意思。”

“不过.....在此之前，神得给自己的猎物打个印记。”话甫落，虚影陡然抬手，掌心翻涌的混沌黑气朝着君逸尘眉心按去。

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剑光破空的刹那，混沌都似被劈开一道无形裂隙。那道剑光不沾烟火，却带着凌驾于鸿蒙秩序之上的清冽，明明是骤然降临，却像早就在此蛰伏万古，精准斩向虚影后心！

虚影惊觉时已迟，按向君逸尘的手猛地顿住，黑雾翻涌的身躯仓促旋身，混沌无序之力凝成的壁垒瞬间暴涨，却被剑光瞬间洞穿。

“噗——”黑雾飞溅间，虚影发出一声不似生灵的闷哼，凝聚的轮廓剧烈明灭，猩红眸光中首次褪去戏谑。

它踉跄后退数步，被剑光触及的地方，黑雾滋滋消融，露出底下更深层的混沌虚茫，竟似伤及本源！

“哦？”虚影低笑出声，只是那笑声里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藏了这么久，终于舍得现身了？”

话音未落，混沌虚空中泛起一层柔和的银白光晕，光晕流转间，一道素白身影踏光而来。

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面容依旧被朦胧光影遮蔽，唯有那双眼睛温柔如昔，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凛然。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道韵，让周遭狂暴的混沌之气都下意识退避三分。

正是多次救下君逸尘的白衣仙子。

“神早已察觉鸿蒙藏着一缕格格不入的气息。你不属于这片时间，也不属于鸿蒙的这方历史，你是从其他时间线闯入的旅人吧？”

虚影缓缓抬眼，猩红眸光锁定白衣仙子，“怪哉，真是怪哉！神观诸天古今未来如观掌纹，竟看不出一丝一毫你的过往，也看不清你的容貌，甚至摸不透你的修为深浅！”

“人祖有趣，你这时间旅人更有趣！”

“神本以为，鸿蒙之内再无让神意外之物，没想到竟能遇到两个‘变数’！说吧，你来自哪条时间线？为何闯入神的游戏？是为了救这人祖，还是……想挑战神？”

白衣仙子立于银白光晕中，身姿静如古松，面对虚影连串追问，始终缄默不语。

唯有那双温柔的眼眸微微凝起，周身萦绕的淡金色道韵骤然炽盛，原本柔和的气息如波涛般层层攀升，竟带着与混沌虚影分庭抗礼的威压。

“呵，不说是吗？”

虚影低笑出声，黑雾翻涌间，一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大手骤然凝形，刚一出现便让周遭时间流速骤缓，空间冻结泛起灰白，“既然不肯说，那就别怪神亲自‘取’了！”

大手带着“定住时间、锁死空间”的霸道，朝着白衣仙子抓落。

就在大手即将触到光晕的刹那，白衣仙子身影陡然虚化。

不是瞬移，更似踏碎了时间缝隙，下一秒已出现在虚影身侧丈许之地。

她手中雪白长剑顺势劈落，剑刃裹挟着清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精准斩向混沌虚影。

“铛！”

虚影仓促间抽手格挡，黑雾凝成的臂甲与剑刃相撞，溅起漫天消融的黑气。

“嗯？”虚影眸光一凝，盯着剑刃与臂甲相触的地方，“这是……人皇气？”

它猛地看向坑底的君逸尘，又转头盯着白衣仙子，猩红眸光里闪过惊疑：“看来你和这人祖渊源不浅啊……”

话音未落，它周身黑雾突然剧烈起伏，方才那一撞竟已让它暗受重创，混沌之气都难以维持凝实。

“不对！不止人皇气！这股温润的力量……很像母神的创生之力！”

虚影原本凝实的轮廓开始明灭不定，它低头看着自己虚化的手掌，猩红眸光里闪过病态的兴奋：“没想神的一缕意志，竟会被你重创到这等地步……”

“你别得意，神的意志无处不在，诸天亿万界皆是神的眼、神的手，神无需亲临.....便能玩弄诸天！”

黑雾消散的速度愈发加快，虚影最后深深看了眼白衣仙子，又扫过坑底的君逸尘，笑声里满是玩味：“母神的气息、人皇的羁绊、时间旅人……这场游戏，神记下了。待神寻得完美的载体，自会再来与你们‘好好玩玩’！”

最后一缕黑雾随风而散，只留下混沌中尚未散尽的无序之力，以及那句带着宿命的低语，在域外战场的焦土上空久久回荡。

威胁消散的刹那，混沌上空的银白光晕缓缓收敛。

白衣仙子足尖轻点虚空，眨眼间便掠过万丈距离，飘落在深坑之中。

坑底碎石遍布，君逸尘蜷缩在血泊里，浑身骨骼碎裂般剧痛，血沫顺着嘴角不断溢出。

却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素白身影。

“仙子……”

白衣仙子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他身前，蹲下身。

她的身影笼罩在淡淡的光晕里，面容依旧被道韵朦胧遮蔽，可君逸尘却偏偏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双温柔的眼眸落在自己身上时，漾开的不是怜悯，而是藏不住的心疼，让他心头一颤。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的触感落在他的额头，清冽的生机之力顺着肌肤渗入体内，缓缓抚平他紊乱的气血，连神魂深处的刺痛都减轻了几分。

“你为何会……”君逸尘的话卡在喉咙里，脑海中纷乱的念头翻涌成潮。

从他以自身道基开辟人道，凝聚出独一无二的人皇气开始，他便觉得那本由父亲离渊帝君传下的《破邪录》，气息与人皇气隐隐相合。那时他只当是功法殊途同归，可方才亲眼看见白衣仙子剑上萦绕的人皇气，那气息与自己的同源同根，甚至比自己的更凝练、更醇厚，普天之下，能拥有人皇气的，除了他这人皇，便只有与他一起身合人道，缔结道侣、共享人道气运的人后！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开，震得他浑身一颤。

“你是念璃，对吗？未来的念璃？”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衣仙子放在他额头的指尖微微一顿。

虽依旧没有言语，可那萦绕周身的光晕，却似有若无地晃了晃，连那双温柔的眼眸里，都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像是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又像是跨越万古时光的怅然。

“你是念璃对吗？”君逸尘继续追问道。

白衣仙子轻轻点了点头，眸光里漾开一抹跨越万古的温柔，似是在回应他心底最深处的期盼。

可下一秒，她又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君逸尘还想追问，却觉指尖的生机之力陡然变得柔和，缓缓漫过他的四肢百骸，驱散了剧痛，修复着他的奇经八脉，也为他带来了浓重的倦意。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视线渐渐模糊。

“睡吧。”

清冽如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睡醒后，你会忘了这次相遇。”

话音落下时，她的掌心轻轻覆在他的眉心，一缕银光顺着指尖渗入他的识海，像是在抚平什么，又像是在封存什么。

君逸尘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她指尖的微凉触感，和那双藏着万千心事的眼眸里。

他终究还是抵不住倦意，彻底昏了过去。

白衣仙子静静蹲在他身侧，望着他苍白的面容，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脸颊上沾染的血污与尘沙。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守着，周身萦绕的银白光晕缓缓散开，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光点如同坠落的星辰，在混沌的风里轻轻摇曳，而后一点点融入周遭的黑暗。

她的身影也随着光点的消散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最后一缕银光没入虚空，彻底消失在这片域外战场的焦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