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后面那栋六层红砖老楼,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陈旧。
根据配钥匙老师傅提供的“三楼或四楼、靠东边”的模糊信息,林峰和赵成带着几名侦查员,悄无声息地进入楼内。他们先上到三楼,东边有两户,301和302。
敲301的门,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疑惑地看着门外的陌生人。出示证件并简短说明后,老太太摇头,表示不认识照片上的人,自己是老住户,儿子一家偶尔回来。
敲302,无人应答。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向隔壁和对门的邻居询问,都说302的租客好像是个年轻人,但很少碰到,不太熟,最近好像没怎么见到。
林峰示意侦查员联系这栋楼的房主或管理者。通过居委会,很快找到了负责这栋楼出租事宜的二房东——一个住在附近的中年男人,姓胡。
胡老板被请到楼下,睡眼惺忪,显然是被从家里叫起来的。听说警察在找302的租客,他挠了挠头。
“302?租客姓陆,叫……陆广?对,陆广。租了有快一年了吧。”胡老板拿出手机翻看着转账记录,“租金每个月微信转给我,挺准时的。人嘛,见过几次,很瘦,话不多,爱干净。他说是做网络客服的,在家办公。”
“他现在人在屋里吗?我们有重要事情需要找他了解一下。”林峰出示了证件。
“应该……在吧?他很少出门。我帮你们敲门?”胡老板上前用力敲了敲302的门,喊着“小陆,开开门,有事找。”
门内依旧一片寂静。
“他有备用钥匙吗?”赵成问。
“有是有……”胡老板有些犹豫,“不过没经过租客同意……”
“我们现在怀疑他与一起重大案件有关,需要立即进入检查。请你配合,打开房门。”林峰语气严肃,出示了相关手续文件。
胡老板见状,不敢再多说,连忙从一串钥匙里找出302的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的结构,但客厅几乎空着,只有一张折叠桌和一把椅子。地上很干净,没有杂物。
侦查员迅速进入,持枪警戒,确认各个房间安全。果然,屋内空无一人。
和林峰预想的差不多,这个“陆广”很可能已经离开了。房间的状态与之前翠微路503房间有些相似,异常整洁,但并非无人居住的荒废感,而是像主人离开前进行过仔细整理和清除。
技术科人员立刻开始现场勘查。客厅和卧室的家具很少,衣柜里挂着寥寥几件深色衣服,款式简单,尺码偏小。没有发现任何cosplay服装、假发或化妆品。书桌上空空如也,抽屉里只有几支笔和几个空笔记本。厨房里锅碗瓢盆齐全,但都清洗干净摆放整齐,冰箱里只有几瓶矿泉水和几个鸡蛋,生产日期都是近期。
卫生间是重点检查区域。洗漱台上只有最简单的牙膏牙刷和一块香皂,毛巾整齐挂着。在洗手池的下水管道口,技术员小心地提取了一些可能残留的毛发。在卫生间角落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小团揉皱的纸巾,展开后,里面似乎包裹过什么油腻的东西,但已无内容物。纸巾被小心封装。
卧室的床铺得平整,枕头下没有任何东西。但勘查员在掀开床垫检查时,在床板与床垫的夹缝中,发现了一张被对折了好几次的、有些发旧的超市小票。小票打印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三个月前,从距离枫林路几公里外的一家大型超市购买的物品清单,其中有“麻绳(5mm*50m)”、“美工刀”、“劳保手套”、“大号黑色垃圾袋”等物品。
“麻绳、美工刀、手套、垃圾袋……”赵成看着小票上的字迹,眼神锐利,“这几乎就是作案工具的采购清单。时间也对得上,三个月前,正是他开始更频繁接触褚云帆的时候。”
“立刻去这家超市,调取当时的监控和支付记录!虽然很可能用的是现金,但一定要查!”林峰立即下令。
与此同时,对房间的指纹和DNA采集也在紧张进行。初步的显影结果显示,房间内许多光滑表面的指纹似乎被擦拭过,留下的印记很淡且残缺。但在一些不易注意的角落,比如窗台滑轨内侧、衣柜顶部、踢脚线边缘,还是提取到了一些相对清晰的指纹和少量皮屑毛发。
“嫌疑人很小心,做了基础清理,但不够彻底,或者说时间有限。”技术员汇报。
胡老板被再次询问关于“陆广”的详细信息。
“他身份证复印件有吗?”
“有有,租房子的时候拍了照存手机里了。”胡老板翻出手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名字确实是“陆广”,照片是一个面容清秀、略显腼腆的年轻男性,与警方掌握的侧面影像有五六分相似,但复印件照片清晰度不高,且可能经过修图或本身就是假证。
身份证地址显示是邻省一个偏远县城。
“他平时有什么访客吗?或者和谁来往比较多?”
“没看见过有谁来找他。他好像挺独的。哦,有一次我收房租,他微信转不过来,说去楼下取现金,我跟着下去,看见他在楼门口和一个女的说话,那女的看着比他大几岁,打扮得……挺时髦的。他就把现金给了那女的,那女的点完钱就走了,两人也没多说话。”
“女的?长什么样?记得有什么特征吗?”
“个子不高,瘦瘦的,戴个墨镜,看不太清脸,穿的裙子。感觉……不像他女朋友,倒像……我也说不好。”
“什么时候的事?”
“得有一个多月了吧。”
这个突然出现的“时髦女性”引起了林峰的注意。“查!查这栋楼和附近街面的监控,找一个月前左右,有没有符合描述的女性在楼前与嫌疑人接触!同时,核查‘陆广’身份证的真实性,联系当地警方协查。”
侦查工作连夜展开。一队人去超市调监控和记录;一队人继续以302室为中心,扩大走访范围,询问楼内其他住户、周边商铺,看是否有人更了解“陆广”的情况,或者注意到那个“时髦女性”;技术科则加紧对302室提取的生物检材与老鸦山现场、翠微路503房间的样本进行比对。
几个小时后,初步结果陆续反馈回来。
超市那边的监控因存储时间有限,三个月前的记录已被覆盖,无法查看。支付记录显示,那张小票对应的购物当时使用的是现金,没有会员卡信息,无从追踪。
“陆广”的身份证信息经邻省警方协查,确有其人,但对方一直在老家务农,近期从未离开,身份证曾于一年前遗失。显然,嫌疑人使用了捡到或盗用的身份证。
302室提取到的DNA,经过快速初步比对,与老鸦山现场、翠微路503房间的嫌疑人DNA认定为同一人。这彻底坐实了此处就是凶手的一个重要落脚点。
然而,对邻居和周边商户的走访,收获有限。大多数人对“陆广”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很安静、很少出门的瘦弱年轻人。关于那个“时髦女性”,没人有明确印象。
就在大家以为这条线又要僵住的时候,负责查看楼前监控的侦查员有了发现。在调取一个多月前的录像时,他们真的找到了胡老板描述的那一幕:一个瘦小的身影(“陆广”)在楼门口,将一个信封递给一个戴着大墨镜、穿着连衣裙和低跟鞋的女性。女性点了一下信封里的东西(应是现金),然后转身离开,走向街口,上了一辆在路边等候的出租车。整个过程很短,双方几乎没有交谈。
由于女性戴着墨镜,且录像角度和清晰度问题,难以辨认其容貌。但侦查员没有放弃,追踪那辆出租车的车牌,找到了司机。
司机对那天拉的这个女客有点印象:“是在枫林路那边上车,到城南的‘丽景花园’小区门口下的。路上她接了个电话,声音……有点哑,好像不太舒服。别的没了。”
“丽景花园”是一个中档住宅小区。侦查员立刻前往该小区,在物业配合下,调取了那天小区门口的监控。画面显示,那名女性在小区门口下车后,步行进入小区,随后消失在内部分支道路的监控盲区。
侦查员拿着相对清晰的女性下车影像(依然戴着墨镜),在小区内走访排查,并向物业查询住户信息。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有保安认出,这个女性很像住在某栋楼某单元的一位租客。
找到该单元房东,核实租客信息。登记名为“于蔓”,二十八岁,自由职业。房东提供了“于蔓”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一张办理出入证时拍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妆容精致,相貌姣好,与监控中戴墨镜的女性相似度很高。
警方没有打草惊蛇,先对于蔓进行了外围调查。发现她确实从事一些与网络相关的工作,社交账号显示她偶尔会分享一些美容、穿搭内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都市年轻女性。她的活动轨迹与老鸦山、翠微路等地没有明显交集。
“她和‘陆广’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陆广’要给她现金?”林峰思索着,“情人?朋友?还是……更特殊的联系?”
“于蔓的身份证信息是真的吗?查她的背景,尤其是看她是否接触过绳艺、伪声这类东西,或者有没有其他可疑之处。”赵成建议。
核查发现,于蔓的身份证信息真实,本地人,有过短暂婚史,目前单身。她的社交圈看起来比较广泛,但初步排查未发现与褚云帆或相关亚文化圈的直接关联。不过,在她的某个社交媒体小号上,侦查员发现她关注了一些关于“中性风穿搭”和“声音训练”的博主。
“声音训练?”林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难道……”赵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那个‘时髦女性’于蔓,和‘陆广’,会不会有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联系?甚至……‘陆广’在某些时候,会不会伪装成女性?他声音细,身材瘦小,如果稍加打扮……”
这个想法让案情有了新的可能性。如果嫌疑人具备高超的伪声技巧,并且能够进行女性装扮,那么他不仅可以以男性身份接触褚云帆,也可能以女性身份进行其他活动,甚至作为掩护。
“重点调查于蔓!查她的通话记录、社交往来,特别是近几个月。同时,重新梳理所有监控中出现的、与嫌疑人体态相似但性别模糊或疑似女性的身影!”
林峰迅速调整部署。兵分两路:一路由于蔓的社会关系入手,查清她的背景、职业、交友圈,特别是与“陆广”、绳艺、伪声或相关亚文化圈子的关联;另一路则重新审视所有涉案监控,尤其是那些性别特征模糊、或身形瘦小似女性的身影,看能否与“陆广”或于蔓的形象产生关联。
对于蔓的调查立即展开。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侦查员采用了相对隐蔽的方式。通过物业、邻居、社区了解她的日常作息和访客情况;通过技术手段,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对她的通讯记录、网络社交账号进行有限度的分析。
初步反馈很快回来。于蔓,二十八岁,本地人,大专学历,曾在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做过文员,两年前离职,此后似乎没有固定工作。她的社交媒体主要展示一些个人生活照、探店分享和美容护肤心得,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爱打扮的都市女青年。她的朋友圈子似乎以女性为主,偶尔有与男性的合影,但都较为正常。经济来源方面,她名下有一张信用卡和几张储蓄卡,流水显示有不定期的、金额不大的入账(多为几千元),来源不明,同时有较多的消费支出,主要用于购物、餐饮和娱乐。她的住所租金不菲,但支付记录正常。
“没有发现与绳艺、伪声等相关的明显兴趣或社交痕迹。”李岚汇报,“通讯记录里,最近几个月有几个频繁联系的号码,经核实,一个是她的闺蜜,一个是她常去的美容院,还有一个是……外卖。”
“那个与‘陆广’接触的监控画面,能确认就是于蔓本人吗?”林峰问。
“从身形、步态和大致轮廓看,相似度很高。但戴墨镜,无法百分百确认。我们正在尝试通过其他角度,比如她当天穿着的那条裙子的品牌、款式,看能否从她的购物记录或社交照片中找到同一件,进行佐证。”
与此同时,对涉案监控的重新梳理也在紧张进行。技术科将老鸦山案发前后、翠微路褚云帆失踪当晚、以及枫林路“陆广”住处附近等关键时间点和区域的监控中,所有符合“瘦小”特征的身影都提取出来,进行比对分析。工作量巨大,但这是必要的笨功夫。
一天后,对于蔓那条裙子的追查有了结果。侦查员在于蔓三个月前的一条社交媒体动态中,发现了她穿着一条与监控中极为相似的米白色连衣裙的照片。品牌是一个小众设计师牌子,价格不低。通过查询她的购物记录,确认她确实在差不多时间网购了同款裙子。这大大增加了监控中女性就是于蔓的可能性。
“她和‘陆广’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他钱?还是他给她钱?”赵成疑惑,“从监控看,是‘陆广’把信封给于蔓,像是支付。雇佣关系?于蔓在为他做什么事?还是……另一种可能,于蔓就是‘陆广’?‘陆广’男扮女装时,化名于蔓?”
这个推测很大胆。但考虑到嫌疑人可能具备伪声和变装能力,并非没有可能。
“查于蔓的证件照、生活照,与‘陆广’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我们掌握的侧面影像,做细致的面部特征比对。同时,查于蔓的出行记录,看她是否在‘陆广’活动的时间段,出现在相同或相近的地点。”林峰指示。
面部比对需要专业人员和更清晰的照片,需要时间。对于蔓出行记录的调查则从交通系统入手,查询她名下是否有车辆、是否有频繁的公共交通刷卡记录、是否有网约车记录等。
就在这时,负责重新梳理监控的侦查员传来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发现。在老鸦山景区入口的监控中(褚云帆失踪当晚),除了之前锁定的那个“深色连帽衫、戴口罩、瘦小身影”进入景区外,在晚上八点二十分左右,也就是褚云帆到达前约半小时,还有一个“女性”身影独自进入了景区。这个“女性”穿着米色长款风衣(与苏槿那天穿的款式颜色不同,更修身),戴着一顶宽檐帽和口罩,背着一个不大的单肩包。由于帽檐遮挡和口罩,完全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瘦削,步伐轻快。
这个“女性”进去后,没有再出现在出口监控中(出口监控只覆盖主要通道)。而之前锁定的“深色连帽衫”身影是九点五十二分进入的。
“两个人都进去,都没从主出口出来?还是说……后来出来的那个‘深色连帽衫’,其实就是之前进去的‘米色风衣女’换装伪装的?”赵成提出假设,“景区里面肯定有厕所或更僻静的地方可以换衣服。”
“时间线上,米色风衣女八点二十进去,深色连帽衫九点五十二进去,中间隔了一个半小时。如果是一个人,这一个半小时她在山里做什么?等待?还是熟悉环境?”林峰沉思,“更重要的是,这个米色风衣女的衣着风格……和于蔓的某些穿搭照片,有没有相似之处?”
立刻调取于蔓社交媒体上所有穿风衣或类似风格外套的照片进行比对。可惜,于蔓分享的照片多是裙装或时尚休闲装,风衣照很少,且款式与监控中的不尽相同。无法直接关联。
但这条线索让“嫌疑人可能以女性装扮提前踩点或活动”的可能性增加了。
另一条线的调查也有了进展。技术科通过对于蔓常用社交账号的深度分析,发现她在一个相对私密的聊天群里(群名很普通,叫“周末觅食小分队”),与一个头像为空白、昵称为“.”的账号有过几次简短的对话,内容无关紧要,主要是关于群活动的响应。而这个“.”账号的登录IP,有一次与“空谷回音”账号的某个登录IP重合(都使用了同一个公共WiFi热点)。
“‘.’这个账号,和与褚云帆聊天的那个空白头像账号,有没有关联?”林峰追问。
“正在尝试从登录设备特征、会话加密方式等技术细节进行关联分析,但需要时间,且不一定能有确定结果。”技术科回答,“不过,‘.’账号在于蔓的那个群里,发言很少,几乎只是个‘僵尸成员’,这本身有点奇怪。”
于蔓和那个神秘的“.”账号有联系,而“.”账号又与“空谷回音”可能存在技术关联。这像是一张隐约浮现的网,但连接点依然脆弱模糊。
警方决定对于蔓实施更直接的侦查措施,但仍保持隐蔽。一组侦查员对她进行了外线跟踪,观察她的日常活动,看她是否会与可疑人员接触,或者前往可疑地点。
跟踪持续了两天。于蔓的生活看起来规律而普通:睡到中午起床,点外卖或自己简单做饭;下午有时去美容院或健身房,有时在家看剧刷手机;晚上偶尔和女性朋友逛街吃饭,大多时间独自在家。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警惕或反侦查行为,也没有观察到她与任何符合“陆广”特征的男性接触。
就在外线跟踪似乎又要无功而返时,第三天晚上,于蔓的一个举动引起了跟踪人员的注意。
晚上八点左右,于蔓换了一身相对低调的黑色连衣裙,化了个淡妆,独自出门。她没有开车,也没有叫网约车,而是步行了大约十五分钟,来到了距离她住处不远的一个地铁站。她进站后,乘坐地铁来到了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商圈。
跟踪人员小心地尾随。于蔓在商圈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进了一家咖啡店,点了杯饮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手机,似乎在等人。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瘦小身影走进了咖啡店,径直坐到了于蔓对面。两人开始低声交谈。
跟踪人员精神一振,立刻从远处用长焦设备拍摄。但由于角度和室内光线,加上对方全副武装,依然难以看清面容。两人交谈了大约十分钟,期间于蔓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给了对方。对方接过,迅速揣进怀里,然后点了点头,起身离开,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于蔓又在咖啡店坐了几分钟,然后也起身离开,返回了住处。
“又是现金交易!信封厚度看起来和上次在‘陆广’楼前那个差不多。”赵成看着传回来的照片和报告,“这个灰衣人是不是‘陆广’?于蔓到底在和他进行什么交易?”
“灰衣人的身形步态,与‘陆广’、老鸦山嫌疑人的监控影像比对过了吗?”林峰问。
“正在比。初步看,身形很像。但包裹得太严实,无法确认。”
“查那个咖啡店及其周边的监控!看灰衣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还有,查于蔓的账户,看她在这次见面前后,是否有大额取现记录!”
咖啡店内的监控调取到了。灰衣人进入店内到坐下的过程被拍到,但始终低头,帽子口罩遮挡严实。店外监控显示,灰衣人是步行来到咖啡店的,离开后也是步行,拐进了一条小巷,随后脱离了监控范围。其来去路线似乎有意避开主要道路的摄像头。
于蔓的银行流水显示,在见面前一天,她确实从ATM机分次取出了两万元现金。取款时的监控拍到了她,但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刻意避开了正面镜头。
两万元现金。于蔓支付给灰衣人。他们在交易什么?
“于蔓的经济来源一直不明,这些现金很可能是她的‘收入’的一部分。而她支付给灰衣人,可能是购买什么东西,或者……支付报酬?”李岚分析。
“灰衣人如果是‘陆广’,他提供给于蔓的会是什么?技术?信息?还是别的?”林峰思索着,“于蔓的社交圈和生活看起来与我们的案子没有直接交集……除非,她所展示的只是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