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健翔从来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自己的心会被一个人牵着走，不仅仅是心，好像连魂儿也被牵走了。
这个人就是方娜娜。
在查健翔的心目中，方娜娜完美无瑕，他看过的所有电影里的女主，他见过和接触过的所有女子，在方娜娜面前似乎都不值得一提。
那段时间，感觉方娜娜就是他的一切，感觉自己好像是为了方娜娜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他简直要为她茶饭不思了。
这天早上，到了公司后没有见到方娜娜，通常都是在8点之前到的，看看已经过了8点，还没有人影儿，他拿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去了设计院，大约9点钟回来看了看，依然没有来。
查健翔感到有点奇怪，抓起电话打过去，全是盲音。
方娜娜来公司上班后，租住在碑林区的一座打工人公寓里，查健翔有心去看看她，但一直没有去成，所以不知道具体住在哪层哪间。
向公寓的门卫打听，门卫可能是新来的，一问三不知，说不认识这个人。
查健翔感到自己的肾上腺素飙升，脑袋里“嗡嗡”作响，心跳加速，浑身肌肉出现了痉挛症状。
跑回公司去看，继续空空如也，又回到设计院，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坐了一小会儿，魂不守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抽了一张A4纸，漫无目的地在上面乱涂了一气，全是“方娜娜”三个字。
神使鬼差一般，他又去了打工人公寓一趟，远远地看到大门那里拉起来警戒线，大门内外停着好几辆警车，警灯闪烁，警笛嘶鸣。
走近了，发现里面还有一辆救护车。
警戒线外站满了围观者。
一种不详的预感升腾而起。
很快，一副担架被抬上救护车，被一辆警车护送，风驰电掣般“呜呜”而去。
大门内还停着两辆警车。
查健翔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方娜娜的电话，还是盲音。
如此看来，方娜娜是出事了。
等得到确切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很晚了，查健翔的心仿佛都要碎了。
昨晚有人跟踪了方娜娜，尾随她进了公寓，上了楼，并强行闯入她的房间。
因受害者激烈反抗，大声呼救，遭到嫌犯钝物袭击。
少了方娜娜，公司没了生气，查健翔来了后，大部分时间对着电脑发呆。
关于方娜娜的事情，他没有跟设计院里任何人说起过，即便是同事们听说了打工人公寓那里发生了凶案，也不知与查健翔的员工有什么关系。
所以并不关心。而查健翔把这种无动于衷视为一种冷漠，觉得与这些同事真的是没有一点感情。
前段时间刚刚出现的工作热情又跌落下去。
为了避免出工不出力和奖勤罚懒，设计院准备出台一个关于分成的内部方案，根据所承担项目的大小按一定比例分成，大致上一百万以内的项目三七开，超过一百万的项目四六开。
由于项目经费的到账时间都是分多次的，分成的额度也相应分多次，比如方案完成后可以先拿走60%，剩余的40%在答辩通过后一次性结清。
查健翔对这个比例有自己的看法，因为设计院的同事并不是每一位都有海外博士学位，而他的博士学位是作为设计院的一种资质被无偿使用的，如果没有他的授权，设计院的许多项目就可能拿不到。
所以他的钱应当一次性结清，而不是分多次。
院领导对他的要求并不支持，所以这个方案就暂时没有通过。
同事们觉得他故意作梗，认为这是没有团队精神、没有担当的表现。
查健翔情绪低落，作品的问题又多了起来，被客户戳脊梁骨，一个人躲进小酒馆里借酒浇愁。
这天晚上，蔡慧平告诉他说，方娜娜的案子破了。
查健翔吃了一惊。
蔡慧平说，跟踪她的男人是他以前的一个客户，是个学生家长，不知怎么就对方娜娜有了妄想，跟踪了一段时间后知道了她的作息规律，那天晚上跟着她到了公寓。
方娜娜受到惊吓后拼命呼救，那个男人担心被发现才灭口的。
啊，是这样……真想不到会是这样，娜娜太惨了。
唉，谁说不是，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都是她自己的命啊。
女儿查玉帛在岛城交通大学读了一个风景园林专业的硕士，毕业去了岛城迪尚集团，听说那个集团的经营遇到了问题，是去是留，女儿很是犹豫，不知该怎么办，想听听父母的意见。
蔡慧平建议查健翔去一趟岛城，到迪尚集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查玉帛的事情自然是要管一管的，女儿为了学业，几个寒暑假都没有回来，查健翔真是非常想她，趁机去一趟，见个面也是好的。
这样，两个人登上了本次航班。
查健翔闭目养了一会儿神，睁开眼睛，看一眼旁边的蔡慧平，都人到中年的女人了，她还是那么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大姑娘呢。
查健翔毫无缘由地颤抖了一下，脑子里似乎飞过一个什么像萤火虫一样的小东西，他重新闭上双目，拼命去追，终于追到了。
那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方娜娜的命案，连他都不知道，蔡慧平是从哪里知道的？
莫非？难道？
脑子里大大的问号再次飞动，忽而向西，忽而向东，他跟着追啊追。
蔡慧平不光美丽，还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总是敏感的。
她察觉到查健翔对方娜娜的痴迷，是的，她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她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查健翔真的对这个女孩儿动了真感情，作为女人，她怎能感觉不到！
为了证实内心的怀疑，她开始暗中观察，在查健翔以为公司里只有他和方娜娜两个人的时候，他哪里会知道还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一对耳朵在倾听着。
——蔡慧平找人在办公室里安装了一只监控摄像头，可以看清他们的一行一动，听清他们的一言一语。
她曾经感到失望，因为两个人并没有非常过分的言辞。但是且听听他们的语调！多么温柔！多么合拍！多么默契！
而查健翔看向方娜娜的眼神，不是欣赏自己的女王是什么，简直要让她发疯！
蔡慧平认定方娜娜是她所面临的最大威胁，不能继续留在查健翔的公司里。最好出点丑事，或者她自己离开，或者让查健翔把她开掉。
蔡慧平跟踪了一次，便知道了方娜娜的住处。
蔡慧平找到那个学生家长客户，名义上是对毕业生家长的回访，喝着茶聊了一会儿天，聊着聊着聊到了方娜娜，装作漫不经心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他，不久之后就有了查健翔所看到的凶案。
查健翔跟着问号一路狂奔，捕捉到了这个问号的飞行轨迹。
方娜娜原来是蔡慧平给害死的。
他又睁开眼睛瞟了一眼蔡慧平，她美丽的外表下面藏着一颗多么可怕的心，如果这儿是悬崖，他都有将她一把推下去的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