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
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挺直的鼻梁滑落,在麦色的皮肤上洇出一道水光。
“我早晚娶了那爷们儿!嘎嘎!”
“早晚娶了那爷们儿!”
“娶了那爷们儿……”
戚禹权青筋暴起,在弟子憋笑之下,手指着鸟,对着烬大喊:
“噤声!”
烬有些奇怪,人类好怪哦!明明刚才他还很开心。
现在怎么表情变得不对劲?好似它做错了。
按理说它做的没有问题,按照它们鸟的思维,令天大人喜欢戚禹权先生,戚禹权先生也喜欢令天大人。
这有什么说不得的?
难道是它只说这一句,他嫌无聊?
“嘎嘎!”
“戚叔叔好可爱,戚叔叔真好看。”
这……都是那狗崽子的原话?!
竟然如此……大胆。
戚禹权坐在椅子上,但手颤抖着抓着侧把手,另一只手扶着额头,不敢去看门内弟子的表情。
“噗!可爱……”
那弟子不小心笑了出来,看自家掌门一脸吃屎的样子,赶紧憋了回去。
但他的脸还是憋的通红,难以让人忽视。
“掌……掌门?”
弟子悄悄观察着戚禹权的表情,看他生无可恋的样子,赶忙告退。
“掌门,弟子告退,噗……哈哈哈!”
“咣!”
门被他赶紧关上,好在外面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
直到弟子的声音消失不见,戚禹权微微张开嘴,又闭上了,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烬飞累了,下落到戚禹权面前的办公桌上。
“嘎嘎!戚禹权先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本鸟勉为其难帮你传达给令天大人。”
“勉为其难”这个词也是它跟臭屁的令天现学的,它觉得这个词很酷,显得它慷慨。
“传达……”
男人靠在椅子上,咬牙切齿,他知道令天不是那个意思,但这死鸟的传达方式……
跟令天的表达方式有得一拼,惹人误会。
他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深色的工装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反而衬得那双腿愈发修长有力。
戚禹权右手还握着半干的抹布,擦了擦汗,指节因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红,指缝间沾着些许未擦净的灰尘。
他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指着烬道:
“你,告诉令天……”
烬歪着头,等待下文。
“嘎嘎?请说。”
他随意地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衣领,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几缕深色的发黏在颈后,随着略显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戚禹权的嗓音低沉,但好似在讲童话故事,又好像豁出去了似的:
“在江湖闯出一番名堂,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听爸妈的话,是乖孩子。”
“老子就嫁给你。”
烬愣住了,用喙啄了啄自己的翅膀,“嘎嘎”叫了两声。
“嘎嘎!好的,戚禹权大人。”
烬扑腾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男人靠在刚擦完的木柜旁,喉结滚动着咽下口水,薄唇微张。
好累啊!刚干完活儿,让弟子发现了糗到爆的一幕,被嘲笑了。
胸口随着喘息轻轻起伏,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
现在还要陪小孩儿玩儿过家家,对方是令天小妮子的话,也就算了。
尽管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挺直的脊背却依旧像松枝般透着股韧劲。
“容我再画个大饼吧!”
当然了,说要嫁给她可是说着玩儿的,糊弄糊弄,等她长大。
等她长大了,亭亭玉立了,青春的气息会吸引真正爱她的男人的。
那个时候,他不介意帮着筛选。
——————
另一边,令天在院子里眼巴巴等着。
“烬,不能迷路吧?”
也怪她,怎么能让它一个人去呢?
“嘎嘎!”
“令天大人,烬回来了,回来了。”
烬?是烬!
令天从摇椅上站起来,冲着远处的虹鸦挥挥手,也怪,那么远它都能找到,这么近的路还怕它找不到她。
看到烬回来,令天连忙跑上前去。
“怎么样,送到了?”
“嘎嘎嘎!当然,本鸟办事,放心。”
烬扇着翅膀,仰起头,嘴张得大到令天都能看到它上颚的倒刺。
“戚禹权大人带了话。”
烬得意地抖抖翅膀道:
“嘎嘎!戚禹权先生说,让你在江湖闯出一番名堂,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
令天表情僵住,好熟悉的话,好像她爸妈总说的话。
她瘪了瘪嘴,她就知道大人会这么说。
可没想到,烬说的下一句话,让她又惊又喜。
“听爸妈的话,是乖孩子,我就嫁给你,嘎嘎嘎!”
令天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双手握拳举在胸前,满脸激动,脸红得像个番茄。
“这是?戚叔叔说的话?!”
“戚叔叔竟然还能继续陪我玩儿这个过家家,他真好。”
“好!我一定做到!”
戚禹权这边还在自我安慰着是画大饼。
他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期待这个小姑娘真能在现代这个江湖闯出一番名堂。
他们所说的闯江湖可不是混社会儿,而是惩恶扬善,认识各种人物,了解奇闻异事,增长才干。
她见多了,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对异性得喜欢。
戚禹权知道,令天对他不是那种喜欢,那小妮子自己也知道,说要娶他,只是说着玩儿的。
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也不能混蛋到欺骗一个孩子的感情,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当好榜样,给小妮子建立正确的三观。
毕竟他可没有恋童癖!
青春期喜欢人很正常,不过看她的样子,对他不算那种喜欢,还好还好。
“啊唒!”
令天打了个大喷嚏,并念叨“一百岁”。
“烬,我问你个事儿。”
烬被令天带回屋子里,飞回笼子里,回答道:
“继子大人请问。”
令天冲它眨眨眼,笑着问:
“你说过拥有专属虹鸦需要证件,那我的证件呢?”
烬表情一僵,鸟脸抽搐。
“嘎!鸟也不知道啊!”
令天点了点头,也是她笨,干嘛问鸟?应该问爸爸,这是她爸给她寄过来的。
她知道养八哥需要林业局的许可证,但养虹鸦的话,估计流程就要繁琐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