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额尼从未与我说起过幽陵都事情的详细经过,纵与额尼相干,亦非我所愿闻,对他们那些权力之间勾心斗角的事,实在不感兴趣。”凰鹄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脱与淡然,仿佛对这世间的纷争早已看透。
虽然因为红鸿的霸占,慕容妱澕不得已松开了凰鹄的手,但她还是兴奋地给凰鹄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凰鹄,说得好!咱就不去搭理他们。”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的柳雷忽睁眼开口:“妱女娘,方才那个翻窗进来的人呢?今在何处?”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眼神中未可以掩藏探究,然其眸中精光乍现,哪还有半分病弱之态。
“早已离去,独身而来,孤身而返。”慕容妱澕此时满脸不以为意,一边拨弄着桌上的茶盏,一边随口回应。
柳雷眉头微皱,眸光骤凝,眼神中有着明显的警惕,紧接着追问:“来人形貌如何?可有何异样之处?”
慕容妱澕轻描淡写地说道:“别瞎猜了,是魏拉依尔·紫隐。”
“哦…原是他…”柳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说道,“凰鹄女娘,不妨去一趟节度使府吧,以节度使府的森严,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莫要担忧险厄。”
慕容妱澕听到这话,不禁投来狐疑的目光,上下审慎般打量着柳雷,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云苏见状,赶忙说道:“妱妱,刚才柳雷的雪鸟来报,听闻在帛丝新罗,有人瞧见胜红夫人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
“雪鸟?这是何物?”慕容妱澕满脸疑惑,眼神中满是不解。
云苏微微颔首,神情郑重地说道:“没错,这雪鸟乃是幽陵都精锐专门传递情报的信使,而柳雷,正是幽陵都雪鸟使的统领。”
柳雷抚胸行礼。
慕容妱澕心中的疑惑更甚,眉头紧紧皱起,追问道:“雪鸟使统领?想来身手应是不凡才对,既如此,那你何以重伤山林?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柳雷恭敬地对着慕容妱澕作揖,神色肃穆地说道:“妱女娘,在下此次奉使鹿千罕之命,是以贸易往来作幌子。”
“实际上,是为了替使鹿千罕侦缉一些重要情报,还有暗查一桩旧案,然而,当知晓真相的那一刻,也是最为危险的时候,易遭杀身之祸,对方警觉异常,我的人不慎被人察觉了蛛丝马迹,而我虽身份暂时还未完全暴露,但已身受重伤,乃渤海底耶术与一种不知名的器物所致,寻常郎中断难诊治,若不是机缘巧合遇到你们,恐怕在下早已殒命于那日雪野了。”柳雷说完,不忘叹息一口。
慕容妱澕转头看向云苏,他最会判断这些军政事物,见他微微点头,确认了柳雷所言非虚,这才转过身来,与凰鹄交谈道:“凰鹄,要不我跟你一起去节度使府吧,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凰鹄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说道:“行吧,"便去会会这位堂叔公,我倒要看看他使鹿千罕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柳雷见大家应允,神色一振,赶忙传唤雪鸟去送信。随后,众人围坐在一起,仔细商量着晚上的接头暗号。
柳雷以箸蘸水画图:"戌时三更后,巡更队经西跨院间隔半柱香,可借假山影壁避开东哨塔视线。"
柳雷忽然指向某处:“塔卒亥时必换岗,其间亦有漏刻空隙,还有,后园犬舍饲养三条獒犬,需以迷毂草汁掩藏气息,另需注意使鹿千罕家中育梅花……”
众人无不惊讶,没想到他竟连使鹿千罕妻室每夜戌时赏梅的习惯都了如指掌!
此时,天色渐暗,冬夜的寒风如刀割般划过幽陵都的大街小巷。远处传来阵阵梆声,那是戌时换防的信号。街道上,马蹄声裹着厚厚的棉套,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巡哨的士兵在例行巡查。
屋檐下,冰棱如剑般垂下,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
暮色既沉,当依计至预定方位。
柳雷带领着大家前往商量好的地点待命。他果然对都督府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对整个幽陵都的布局都烂熟于心。他精心挑选的位置,既能很好地隐藏众人的身形,又能巧妙地避开巡查。
此处位于一条狭窄的巷子深处,乃西墙杂货仓后,两侧的墙壁高耸,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巡哨视觉死角。巷子尽头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灯光微弱,形成了大片的光线盲区。而且,这里距离都督府的侧门不远,趁着戌时换防的间隙,他们可以迅速潜入。
“大家听好了,待会儿戌时三刻,巡哨会有半盏茶的换防间隙,这是我们潜入的最佳时机,我们从侧门进入后,沿着东边的回廊走,那里东南角更楼虽视野开阔,然檐下灯笼常灭,形成暗影盲区,越墙而入,可以避开大部分卫兵,然后,我们再根据暗号与接头人汇合。”柳雷压低声音,详细地讲解着潜入的策略,眼神中透露出专业与冷静,就连巡夜卫队马蹄皆包棉布,踏雪无声之行径规律亦被算准。
慕容妱澕听着柳雷的安排,心中不禁怀疑起来,这人怕不是个奸细吧,怎么对人家府庑署如数家珍,连卫兵的巡查规律与细节都摸得透透的?连秘事这般熟稔,倒像是自家后院散步。但她也明白轻重缓急,暂时并未声张,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随着夜幕的降临,紧张的气氛愈发浓烈。
众人各就各位,静静地等待着潜入时机的到来。寒风呼啸而过,吹动着他们的衣衫,却吹不散他们眼中的坚定与决然。
今日,节度使府外,寒风凛冽,裹挟着幽陵都特有的霜雪气息,吹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从外观上看,节度使府的防卫跟那日所见并无太大差别,想来当与平常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