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与眸中精光,还是叫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微泄心事。
边民们为了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纷纷拿出自家准备好的乳饼,用力抛向空中,口中喊着吉祥的话语,听闻这是本地自古以来就有的方式。
一群本地的猎人,身着传统的兽皮服饰,围着临时搭建的篝火跳起了欢快的猎舞,鼓声咚咚作响,节奏明快,要将这胜利的喜悦传递给每一个人。
毕竟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此次出征,大获全胜,活捉了水匪之首灰爷。
然而,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并没有沉浸在这如潮水般的赞誉崇拜之中。只见他神色一凛,一点都没有作停留,立刻命人将灰爷严严实实地押送去天牢。在押送的过程中,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视着周围的人群,仿佛在警惕着什么,又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无人知晓他内心所想。
此时,人群中,慕容妱澕正与冰郎和云苏凑在一起,兴奋地看着这热闹的场景。
她将手中的热奶皮子分予冰郎与云苏后道:“节度副使这么快就让手下押囚入天牢啊?不在大街上溜溜?”自己拿着一块奶皮子,正要往嘴里送,突然,她的目光被人群中一个穿着紫衣服的人吸引住了,她微微一怔,将全部的奶皮子递给云苏拿住,踮脚望囚车方向后,在他耳边皱着眉头,“苏苏,你看那百姓堆里有个穿紫衣服的人,步态似曾相识啊。”
云苏顺着慕容妱澕手指的方向瞧了过去,凝目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轻声说道:“好像是魏拉依尔·紫隐。”
慕容妱澕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兴奋与好奇。这魏拉依尔·紫隐突然出现在这里,究竟有何目的?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好一个劲爆的消息,她顾不上再继续凑热闹,要赶紧回去将这个发现分享给伙伴们,一起商量对策。
于是,她拉着云苏和冰郎,倏然挤出人群,匆匆往客栈回赶。
而此时,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那微微侧目的眼神,似乎也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只是他并未声张,因为并没有真正瞧见这几人,便将这份疑惑埋在了心底……
慕容妱澕风风火火地一脚踏进客栈。
那厚重的棉门帘在慕容妱澕身后晃了几晃,带进一阵凛冽的寒气。她一眼便瞧见柳雷正坐在桌前,手中把玩着个茶盏,便几步上前,眉眼间满是兴奋,脆生生说道:“柳郎君,你且猜猜,我与云苏方才在街上瞧见了谁?”
柳雷微微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轻轻摇了摇头,道:“我瞧着街头巷尾皆热闹非凡,人群熙攘,似是在欢迎什么大人物,莫不是节度副使剿寇凯旋了?”
慕容妱澕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竖起大拇指,赞道:“真神了你,柳郎君这洞察力,果真非同凡响!”
这时,红鸿在一旁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扯着嗓子道:“什么呀,刚才客栈大堂中就有人在那儿议论纷纷,我耳朵可灵着呢,早就听了个一清二楚,适才已然告诉他们的。”
慕容妱澕听了,翻个白眼,轻嗤一声:“切,拾人牙慧还这般得意。”她没想到柳雷居然还能这般开玩笑,心中一动,眼珠滴溜溜一转接着问,“你们再猜猜,还有何人?”
凰鹄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节度副使此番前去打水匪凯旋,自然带的是水匪头目这个‘胜利品’回来,不然还能有什么?难不成是把水匪的金银珠宝也大张旗鼓地拿回来了?那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儿啊,要是直接撒给百姓们捡,倒是能瞧个热闹。”
慕容妱澕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说道:“不止不止,因为就撒了一点点,你们再好好想想。”
众人听了,皆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个个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云苏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行了行了,就别卖关子了,是魏拉依尔·紫隐。”
其他人听罢,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纷纷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在他们看来,不都是节度使府的手下嘛,即便乃精锐卫士,可不就是多去了一个人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慕容妱澕却不这么认为,她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说道:“那节度副使,瞧着比柳郎君你年岁还大一些呢,他跟魏拉依尔·紫隐真是‘忘年冤家’,节度副使凯旋,本应是威风凛凛、独领风骚的时候,那魏拉依尔·紫隐居然也在欢送的人堆里出现,这可不是什么寻常之事啊,就如同这幽陵都冬季的猎场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本不该在此的猛兽,怎能不让人心生疑虑?”
柳雷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他望着那远远的、若隐若现的、熟悉的紫色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轻轻笑了,缓缓说道:“使鹿千罕身居高位,就好比那高耸入云的山峰,有着我们难以企及的武力,似乎乃能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可庇护着一方百姓;其年长我们两代,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宛如那历经风雨的老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稳如泰山;他守着一座城府安然无恙多年,有着我们无法比拟的智慧,恰似那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这权谋的狩猎场上纵横捭阖,可见其武能慑敌、文能安邦,然而,人无论老少,难免为亲情所蔽,为旧情所困,就如同那被浮云遮蔽了双眼的老鹰,有时候免不了被一叶障目,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也如同那心慈手软的猎人,面对猎物时,或许会因为一时的怜悯而错失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