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地怎么跟地震似的，林薇薇手肘一抖，差点跪了，但她死死撑着没松手。手掌贴在地上，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指节都泛白了。

她抬头一看，棺材缝里那只青灰色的手还在抽，抖得跟信号不好时的投影仪画面一样，一卡一卡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快断电了。”她喘了口气，嗓音压低，“现在不干它，等会它反手来个回马枪，咱们仨就得躺这儿陪葬。”

陈浩正把铁棍从棺材板里往外拔，动作粗暴得像在撬保险箱。符纸烧了一半，火星子还在冒，他一把撕下剩下的部分，缠在棍头：“你说砸哪，我就往哪抡——别整那些虚的，赶紧的！”

小王蹲在边上翻包，手抖得跟抽帧视频似的，铜钱串、桃木钉、还有那枚捡来的古玉环全倒出来，堆在地上像摆摊算命。“这些东西……真能当法器使？”他声音发颤，“不会待会还没干掉它，咱先被当成封建迷信抓了吧？”

“别问有没有用！”林薇薇一把抢过三样东西，啪啪啪按三角位摆在阵心，“问就是充钱就能变强！你玩过游戏没？满级大佬带三个残血小号打团本，就看能不能抢到最后一击——咱现在就是这局！”

她说完闭眼，嘴里开始念叨，不是什么古籍咒语，是自己瞎编的顺口溜：“邪祟退散你别装，再不走就变二维码——扫了直接进火葬场。”

话音刚落，三件玩意儿同时亮起微光，像是手机快没电时自动开启的省电模式，忽明忽暗，但确实连上了阵纹。

四周空气猛地一凝。

下一秒，黑雾炸开一圈波纹，像被人拿棍子搅了一把，棺材哐哐直晃，震得脚底板发麻。那只青灰色的手开始剧烈抽搐，指甲噼里啪啦崩裂，焦味瞬间窜上来，跟烤糊了的腊肉一个味儿。

“就是现在！”林薇薇拍地大吼，“封！灭！断！三个字，一个都不能少！”

轰的一声，黑气像被无形的大嘴吸走，顺着阵纹倒灌回棺材缝。裂缝中传出一声尖啸，不像人也不像动物，倒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那种“滋啦——”，听得耳朵疼，脑仁也跟着嗡嗡响。

那只手从中间裂开，咔嚓一下，断成两截，随即化成灰烬，随风飘散。

阴冷感开始退去，风重新流动起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闻着居然有点清新——要不是地上还留着一摊黑渣，谁能信刚才这里差点闹出人命？

小王瘫坐在地，手机还举着，直播早就自动断了，但他前置摄像头一直开着，脸都被拍变形了。他盯着屏幕愣了几秒，突然爆了一句：“我靠……我们真的把它干没了？”

陈浩拄着铁棍站直，右臂伤口又渗出血，顺着胳膊往下滴，滴在鞋面上像踩了鸡血。可他咧嘴笑了：“你主子这次没睡着，还挺准。”

林薇薇没动，还跪坐在原地，脸上全是汗和血混出来的泥道子，一条条往下淌，跟画了个抽象派京剧脸谱似的。她看着天边渐渐发白，轻声说：“这次不是为了流量，是真的把它送走了。”

小王抹了把脸，哆嗦着手翻出评论区，一条条滚动：

“薇薇姐牛逼！！！”

“这操作比电竞选手还秀！建议直接进国家队！”

“建议申遗，顺便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人类首次用铜钱串+桃木钉+古玉环+顺口溜成功驱鬼。”

他一边看一边笑出声，眼泪也跟着下来了，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吓的。

陈浩走到林薇薇身边，沉默几秒，把手搭在她肩上。

她抬手直接拍开：“别碰，我这一身脏东西，回头还得去殡仪馆泡消毒水，不然晚上梦里它来找我拼单团购怎么办？”

“行啊，”陈浩咧嘴，“我给你开单间，加个浴缸，让你泡够八小时。”

小王一边收设备，动作比来时稳多了。他把铜铃碎片放进密封袋，标签写上“祖坟限定款”，还特意画了个骷髅头。

天边泛起鱼肚白，坟地恢复安静，只有草叶上的露水滴落，嗒、嗒、嗒，听着格外清晰。

林薇薇撑地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回去。

陈浩眼疾手快扶住：“你还行不行？别装硬汉，你现在比我前女友还虚弱。”

“不行也得行。”她咬牙，“直播结束了，热搜还没蹭呢。你知道现在涨粉多难吗？错过这波热度，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

她扶着他肩膀慢慢站稳，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衣服破了，裤脚沾泥，鞋底还粘着不知道谁的骨灰——哦不对，可能是香灰。

“完了，形象崩了。”她喃喃，“以后谁还敢叫我‘灵异界清流’？”

“清流个屁，”陈浩笑骂，“你刚才念顺口溜的时候，我都想把你踢进棺材替它挡灾。”

“那你倒是踢啊？”林薇薇翻白眼，“你现在也就敢嘴上厉害。”

两人斗嘴间，小王已经收拾得差不多，背包拉链一拉，发出“刺啦”一声，像给这场战斗画了个句号。

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喇叭声，城市醒了。

但他们知道，有些东西，从来不在阳光照得到的地方。

---

回到市区，三人挤进一家24小时快餐店。

玻璃窗蒙着水汽，外面天光微亮，街上行人稀少。店里放着循环播放的早间新闻，女主播声音甜腻：“昨夜我市多地出现短暂电力波动，专家称或与雷暴天气有关……”

林薇薇端着泡面坐下，碗边印着卡通熊，跟她现在的状态极度违和。

“你们说，它真是孤魂野鬼？”小王吸着奶茶，眼神飘忽，“还是……背后有人在操控？比如哪个疯批道士搞的邪阵实验？”

“你想太多。”陈浩咬了一口汉堡，油滴到裤子上，“这年头连鬼都卷，谁有空搞实验？它昨晚那状态，明显是快报废的老机子，强行开机续命，结果蓝屏了。”

“可那阵法反应……太精准了。”林薇薇盯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划着昨晚的阵型，“普通人根本布不出来，除非……有人提前在这埋了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你们还记得那枚古玉环吗？我在书上见过类似的纹路——是‘镇魂契’的一部分。”

“啥玩意儿？”小王差点呛住，“你是说，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用来锁它的？结果被人挖走了核心，导致封印松动？”

“有可能。”她点头，“而且带走玉环的人，不一定知道它的重要性，说不定只是当古董卖。”

“所以……我们现在等于给人擦屁股？”陈浩冷笑，“好家伙，免费加班还倒贴血。”

“不止。”林薇薇眼神渐沉，“如果‘镇魂契’是成套的，那其他部件可能也在市面上流落。一旦被有心人集齐……不是解封，是召唤。”

空气静了一瞬。

小王放下奶茶，声音发紧：“那咱们接下来咋办？报警？还是找道观？”

“报警？”林薇薇嗤笑，“你说‘警察同志，昨晚坟地有个鬼快断电了，我们给它强制关机了’？人家不把你送安定医院就算客气。”

“找道观也悬。”陈浩摇头，“现在那些道士，十个有八个是网红，直播画符收礼物，真本事没见着，套路一套接一套。”

“那就只能咱们自己查。”林薇薇深吸一口气，“从这枚玉环入手，追源头，找线索，顺藤摸瓜。”

“等等！”小王突然想起什么，“我拍了那段视频！虽然直播断了，但前置摄像头录了全程！包括阵法启动那一刻！”

他掏出手机翻出来，放大画面。

只见阵纹亮起瞬间，古玉环内部闪过一道极细的刻痕，形似蛇尾缠绕。

“这符号……”林薇薇瞳孔一缩，“是‘归墟门’的标记。”

“啥门？”陈浩皱眉。

“一个传说中的组织。”她声音低下去，“专门研究禁忌之术，能把死人炼成‘活傀’，也能让怨灵寄生现实。百年前被剿灭，没想到……死灰复燃了。”

“操。”陈浩骂了一句，“所以我们昨晚不只是驱个鬼，是撞进了一个大型副本的入口？”

“没错。”林薇薇盯着窗外初升的太阳，语气平静却透着狠劲，“而且系统提示已经弹出来了——主线任务开启：阻止归墟复苏。”

小王咽了口唾沫：“那……奖励是什么？”

“活着。”她转头看他，笑了笑，“能活到结局的，才算通关。”

三人沉默。

泡面凉了，汉堡塌了，奶茶见底。

但没人起身。

因为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

几天后，某地下拍卖会。

昏暗灯光下，主持人举起一件青铜匣子：“接下来这件拍品，据考证出自晚清民间葬俗，内含一组完整镇魂法器组件，起拍价八十万。”

镜头扫过台下。

林薇薇戴着口罩坐在角落，手里捏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行字：

“找到你了。”

她轻轻按下手机发送键。

微信群跳出新消息：

【薇薇】：目标出现，B-17号位，穿灰西装那个。  

【薇薇】：行动代号：收网。  

【陈浩】：收到。已潜入后台，准备制造停电。  

【小王】：我在出口蹲着，带了三个灭火器，随时可以喷烟掩护。  

【薇薇】：记住，只抢不杀，别惹人命。咱们是驱邪的，不是添罪的。

她抬起头，看向台上那青铜匣。

嘴角缓缓扬起。

“你家祖宗的东西，也敢拿来卖？”

“这波，我不光要蹭热搜。”

“我要让他们——全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