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那张写着“撑住”的纸条塞进笔袋最里层。阳光照在空了一半的黑板上，荧光龙影只剩一道模糊轮廓。他刚坐直身子，前排两个男生就扭头盯着他看。
“那就是画龙的人？”
“听说是用了什么化学反应。”
“放屁，我表哥在科技馆上班，说那种发光效果根本不是泡打粉能搞出来的。”
陈默低头翻开课本，假装没听见。可教室门一响，张伟带着三个篮球队的兄弟大步走进来。他个子太高，进门时还低头蹭了下门框。
张伟走到陈默桌前，没笑，也没拍他肩膀。他直接从脖子上扯出一根红绳，吊着一块青灰色玉佩。
“你画的这条龙。”他说，“是不是见过这个？”
陈默抬头。玉佩表面有裂纹，中间雕着一条龙，头角分明，尾巴卷成螺旋结。和他昨晚画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猎魔人遗物，危险指数30%】
陈默手指一紧，笔帽差点捏断。他压低声音：“哪儿来的？”
“我爸留下的。”张伟把玉佩放在桌上，“临走前塞给我，说‘要是看到这条龙出现，就把东西交给画它的人’。”
旁边一个队员凑过来看：“哇，这不就是复刻版？你们家祖传的？”
“闭嘴。”张伟瞪他一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后排几个女生踮脚拍照，闪光灯啪啪闪了两下。陈默眼角一跳，目光扫向靠窗第三块玻璃。
那里有一层雾。不是水汽，也不是灰尘。它贴在玻璃外侧，像呼吸一样一张一缩，边缘开始形成环状纹路。
齿轮形状。
他立刻伸手想挡玉佩，但已经晚了。又有几个人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桌面。
“别拍！”他脱口而出。
全班一静。
陈默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马上改口：“这东西……可能是文物，随便拍会惹麻烦。”
“切，神神秘秘。”有人小声嘀咕。
张伟也察觉不对劲，迅速收回玉佩塞回衣服里。但他没走，反而蹲下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默没答。他盯着窗户。黑雾比刚才浓了些，已经盖住了半块玻璃。更糟的是，它在动。顺着窗框往上下蔓延，像是要包住整个窗框。
又一声轻响。
许晴拎着颜料桶从后门进来。她今天穿了运动鞋，走路没声音。走到中间时，忽然脚下一滑，手一松——
哗啦！
整桶紫红色颜料泼在地上，正好冲到张伟面前，溅湿了他的球鞋。液体迅速扩散，拦在人群和陈默之间。
“谁把桶放这儿的？”许晴皱眉，“真碍事。”
她说完，抬头看了陈默一眼。
眼神很短，就一下。
但他们之间的暗号他知道。
那是他们高二那次逃物理测验时约定的信号：**危险，撤离**。
陈默低头假装检查鞋面，趁机把手机调成静音，同时快速点开系统界面。屏幕一闪：
【外界窥视增强，黑暗响应速率+15%】
【建议立即中断信息传播】
他合上手机，缓缓站起身。
“改天再聊。”他对张伟说。
张伟愣了下：“这就走了？”
“早自习快开始了。”陈默抓起书包，拉开椅子。动作不快，也不慢，就像只是换个位置。
可刚迈出一步，窗外的黑雾突然一顿。
然后，它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越来越快，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中心。玻璃发出轻微嗡鸣，讲台上的粉笔盒微微震动。
没人注意到这些。
只有陈默看见，那团雾的中心，浮现出一只眼睛的轮廓。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藏在齿轮纹路中央。瞳孔是空的，却直勾勾盯着他。
他脚步没停。
走到后门时，许晴已经挡在人群前面，声音提高：“都回座位！谁不想写作业的？”
“班长你也太护着他了吧？”有人笑。
“我不是护他。”许晴指了指墙上的课程表，“第一节是数学，你们谁想让老师拖堂？”
一句话镇住全场。
高三的学生不怕班主任，但怕拖堂。
人群慢慢散开。张伟最后看了陈默一眼，转身走向门口。经过许晴时低声说了句：“谢了。”
许晴没应声。
陈默站在后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他没有立刻出去。他在等。
等那个旋转的黑雾停下。
等那只眼睛消失。
三秒后，雾流缓了下来。眼睛轮廓淡去，重新变成无规则的烟痕。
他推开门。
走廊安静。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的鞋尖上。
他走出去，顺手带上门。
身后，教室恢复日常喧闹。有人讨论颜料怎么还没拖干净，有人说黑板上的龙是不是还能再亮一次，还有人翻出手机相册里的照片放大看细节。
没人发现，窗框边缘的黑雾，正沿着缝隙往内侧爬。
一点点，渗进教室。
许晴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陈默离开的方向，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笔杆。
两下短，一下长。
是他们另一个暗号：**我在看着，别回头**。
陈默走在走廊上，掌心发烫。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手机又震了。
他没掏出来看。
他知道是什么。
任务更新了。
果然，拐过楼梯口，他靠墙停下，解锁屏幕。
【新任务：收集三人以上的真实疑问】
【条件：必须由亲眼目睹者提出，问题需涉及“龙形图案来源”】
【限制：不得主动诱导或提示】
【奖励：魔力值+8】
他盯着任务栏，没笑，也没皱眉。
任务来了，就得做。
可刚才那一眼，那只藏在黑雾里的“眼”，不是系统提醒的内容。
也不是张伟带来的。
是某种更早就在等着的东西。
他把手机收好，转身准备回教学楼侧面的小卖部。那边学生多，问题也好收集。
刚走两步，裤兜里的手机又震。
这次不是任务。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
“你画的不是龙。”
他停下。
抬头。
前方走廊尽头，消防栓上方的玻璃窗，倒映出他的身影。
但在倒影里，他肩膀上，趴着一团灰黑色的东西。
像雾，又像影子。
正慢慢抬头，朝他眨了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