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短信：“你画的不是龙。”
走廊空了。阳光照在消防栓的玻璃上，倒影里他肩膀上趴着的东西已经没了。可掌心还在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烙过。
他没回教室，也没去小卖部。他转身走回高三（3）班的后门，轻轻推开。
教室没人。午休时间，桌椅安静地摆着。他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前，拉开抽屉，翻出昨天的物理作业本。
指尖碰到纸页时，他顿了一下。
有点热。
不是太阳晒的，是纸本身在微微发热。他翻开第一页，许晴用红笔批改的地方，三道错题被圈了出来。
他记得自己明明做对了。
现在再看，那些解题步骤变了。公式末尾多了一串奇怪的符号，像数学符号又不像，排列方式和《魔法觉醒模拟器》里“防御结界·初级”任务的符文一模一样。
他脑子嗡了一声。
上周二监考老师突然肚子疼去厕所，他刚好抄完最后一道大题；前天实验课粉笔灰飞进眼睛，结果落下来时只沾了眼皮没灼伤；还有昨天黑板报完成瞬间，全班都在拍照，可闪光灯刚亮就集体卡顿两秒——
这些都不是巧合。
是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替他挡掉了麻烦。
而这个人，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带着两杯豆浆，一杯给自己，一杯放他桌上。
陈默把作业本合上，手没抖，心跳也没乱。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等一个答案。
他知道怎么找。
校服第二颗纽扣里的摄像头能回放十二小时内的画面。他点开设备，输入昨晚23:00的时间节点，开始快进。
画面晃动。走廊灯光一格格掠过。
23:17，楼梯口出现一个人影。
许晴。
她穿着校服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脚步很轻，走得稳。监控显示她进了B栋三楼化学准备室，门关上，灯光亮起。
陈默退出系统，抓起书包就走。
他绕到对面教学楼顶楼的阁楼间，这里没人来。他从包里掏出望远镜，装上用粉笔灰涂过的滤光片——这是他改良的装置，能捕捉空气中残留的魔力波动。
对准B栋三楼那扇窗。
月亮正高。
窗台上有东西反光。
是那枚硬币。刻着“逢考必过”的那一枚。
许晴站在窗前，背对着外面，举起她的符文笔。笔尖朝下，银色液体缓缓滴落，在空中划出看不见的轨迹。
她开口了。
声音很小，但通过望远镜的拾音功能传进耳机：
“以猎魔人之名，守护这个笨蛋。”
每说一个字，空气就震一下。
陈默的手机立刻震动。
【检测到高纯度言灵波动】
【血脉认证：许氏血统匹配成功】
【警告：能量消耗超出安全阈值】
他还来不及反应，月光照在她脚下的影子上，忽然扭曲。
影子动了。
不是跟着动作，是自己动。
它从地面抬起来，站成一个人形，和许晴长得一模一样。可眼神冷，左手缠着齿轮状的暗纹，一步一步走向本体。
陈默的手按在窗框上，差点推门冲下去。
但他没动。
他知道一旦打断仪式，所有防护都会崩。
那个影子走到许晴背后，右手抚上她的后颈，低声说：
“你还记得父亲消失前说的话吗？‘钥匙不能永远被锁在心里’。”
话音落，影子散开，重新变成地面的一片黑。
许晴猛地跪倒，一只手撑地，额头全是汗。但她没喊，没叫，咬着牙爬起来，收拾东西，吹灭灯，开门离开。
脚步很慢，但没停。
陈默一直等到她走远，才低头看手机。
【检测到双重意识】
【剩余安全时间：6小时】
【建议：勿让本体知晓被观测】
他关掉屏幕，把望远镜拆开收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分，他坐在教室里，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许晴准时进来，脸色有点白，眼底有黑影，但笑得自然。
“今天这么早？”她把笔记本递还给他，“昨晚梦到你挂科了，吓得我醒过来改了一遍。”
陈默接过本子，翻开封面。
内侧有一道极淡的银线，像是没画完的符文尾巴。
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从笔袋里抽出一张便利贴，写了一行字：“我也梦见你赢了篮球赛。”然后塞进她笔袋最里面。
许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梦了？”
“昨晚。”他说，“特别真。”
两人对视一秒，像从前无数个早晨一样。
上课铃响。
她转身走上讲台，开始收作业。
陈默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温度刚好。
他没再看手机，也没去查任务奖励。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碰。
有些人拼命藏起真相，不是为了骗你，是为了保护你。
而你现在知道了，就不能再让她发现你知道。
否则，她可能就不做了。
可就在他准备翻开课本时，余光扫过许晴的影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影子落在地板上。
边缘，有一点不规则的波动。
像水面上的倒影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陈默握紧了笔。
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六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
他不能动。
也不能救。
至少现在不能。
许晴转过身，问他：“发什么呆？作业写了没？”
“写了。”他抬头，笑了笑，“全对。”
“不可能。”她走过来，伸手要抢本子，“让我看看。”
他松开手。
就在她指尖碰到纸页的瞬间，他看见她袖口滑出一道细痕。
不是伤口。
是符文反噬留下的裂纹。
像玻璃上的裂。
正在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