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操场中央，掌心的烙印像一块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肤上。七块龙鳞环绕着他缓缓浮空，排列成北斗形状，光芒刺破凌晨三点的黑暗。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值已经满格，但那股力量不听使唤，左臂肌肉抽搐，右手指尖发麻。
耳边响起低语：“你只是个实验品……赵无极选中你，不过是因为数据模型显示你最易崩溃。”
“闭嘴。”他低声说，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鼻腔，幻象散了。赵无极碎裂头颅的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掌心那个新浮现的符号——一把剑插进心脏，线条古拙，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他知道这是钥匙孔。
左手抬起，手机自动弹出《魔法觉醒模拟器》界面，只剩一个按钮：“绘制双螺旋符文”。倒计时：30秒。
“最后一次了。”他说。
指尖蘸血，在空中划出第一道弧线。左手是御兽诀的召唤轨迹，右手是净魔领域的封印回路，两股能量在他体内碰撞，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黑雾，迅速蔓延成齿轮状纹路。
“停下！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他吼出声，双臂高举。
龙鳞阵光芒暴涨，七道光柱直冲天际，将黑雾压制回地底。空气嗡鸣，像是有千万根钢丝绷紧到极限。
赵无极的虚影出现在他肩侧，左眼单片眼镜闪过一道红光。“她不是怪物，”声音沙哑，“她是被我们所有人遗忘的名字。”
话音未落，黑雾猛然炸开。
一个穿着破旧公主裙的小女孩从裂缝中跃出，赤脚踩在齿轮中心。她身形瘦小，脸上沾着灰尘，水晶心脏在胸腔里微弱跳动。右手紧握半块猎魔人徽章，边缘锈迹斑斑。
“你连恨我的勇气都没有吗！”她尖叫，声音撕裂夜空。
陈默没动。他知道这一击不是冲向他的身体，而是冲向他的信念。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界面上突然多出两个虚拟端口，标注为“许晴·言灵频率”“林小满·电磁波段”。连接请求闪烁：是否合并传输？
他点了确认。
电流感顺着脊椎窜上来，像是有人把两根电线直接插进后颈。他听见许晴在默写课表的节奏，听见林小满调试电磁波的按键声，两个频率通过他的身体强行同步。
“我恨的不是你，赵镜心——”他张开双臂，声音压过轰鸣，“我恨的是让一个孩子变成魔王的世界！”
封印阵应声启动。
光柱合拢，形成巨大牢笼。赵镜心的动作僵住，黑雾被强行拉回体内，公主裙上的蕾丝一片片剥落。她瞪大眼睛，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哥哥……”她喃喃。
赵无极的虚影走下肩头，站到她面前。他摘下单片眼镜，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想摸她的头发。
可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对不起。”他说。
光柱收束，赵镜心被缓缓吸入龙鳞阵中。最后一瞬，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半块徽章，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
七块龙鳞同时熄灭，坠落地面，滚到陈默脚边。
他跪了下来，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全身汗毛还在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伸手去捡那半块徽章，金属冰凉，边缘割得指尖生疼。
赵无极站在他面前，没再穿长袍，就一身普通校服，左口袋露出半截粉色发卡。他笑了笑，抬手拍了下陈默的肩膀。
“干得不错，这次不用抄《上古符文》了。”
光影一点点淡去，晨曦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地面上。
陈默喘着气，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魔法觉醒模拟器》弹出最终提示：
“恭喜成为真·猎魔人，但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嘴角扯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兜里。
太阳刚冒出半个头，照得操场泛白。风卷起几张废纸，打着旋儿掠过他脚边。远处教学楼的玻璃反射着金光，像谁在楼上打了信号灯。
他撑地想站起来，手臂一软，又摔坐回去。掌心的烙印还在发烫，但那把剑插心脏的符号，已经看不见了。
他知道它还在。
也知道以后不会再有任务倒计时，不会再有随机挑战，不会再有粉笔灰画符文这种荒唐事。
但他也知道自己还没完。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掏出来看。
只是抬起头，望着初升的太阳，眯起眼。
光照在脸上，有点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