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城市公园西北角的青铜雕塑底座缝隙里,夜莺的手指卡了进去。她指甲盖轻轻一撬,金属片弹开,露出里面藏着的USB接口——和情报图上标的一模一样。
但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接口不是裸露的,而是被焊死在一组音响线路板上,几根彩色电线缠得跟腊肠似的,还贴着张便利贴:“晓柔调试专用,乱动罚款五十!”
“什么玩意儿?”她低声骂了一句,从袖口抽出微型切割器,对准焊点开始作业。火花噼啪闪了几下,突然,整条线路“嗡”地一震,雕塑底座传来轻微震动。
十米外的广场中央,林晓柔正带着几个队员排练新编的《通络蹦迪操》,音响系统猛地发出一声尖锐啸叫。
“哎哟我滴妈!”她一把扯下蓝牙耳机,“谁又动我设备?这频率能震出脑血栓!”
她抄起自拍杆就往西北角冲,红绸缎还在手腕上缠着没解下来。
与此同时,夜莺已经切断主电源,正准备硬拔存储卡,忽然察觉身后风声不对。她本能侧身,一条红绸“啪”地抽在她刚才站的位置,水泥地面直接裂出三道缝。
“文旅局的新规定是晚上九点后不准跳广场舞吗?”林晓柔叉腰站在三米外,自拍杆怼脸直播,“家人们快看!有人想偷我们音响主板当搓衣板!”
夜莺没答话,右手迅速摸向腰间干扰器。按钮刚按下去,林晓柔那边音响突然炸响一段重金属混音版《最炫民族风》,节奏快得能催产。
“卧槽?!”夜莺耳朵一痛,耳道渗出血丝。她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普通音乐,是高频脉冲波,专门用来打通经络的“震脉曲”改良版,现在倒好,直接给她颅内来了一记电钻。
她踉跄两步,平衡感全失,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还敢动手?”林晓柔冷笑,双手一抖,红绸如蛇般缠上夜莺脚踝,猛地一拽,整个人直接摔了个狗啃泥。第二段绸缎甩出,绕肩、锁臂、反剪,动作干净利落,最后还打了个蝴蝶结。
“老娘当年可是文艺兵!”她把自拍杆凑近,“家人们记住,遇到坏人就这么跳!第一招绊马索,第二招捆麻花,第三招——喊城管!”
直播间瞬间刷爆:
【6666!这大妈太猛了!】
【建议全国推广,间谍克星!】
【求购同款红绸,我家楼下总有人偷电动车!】
夜莺趴在地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们……根本不知道那张卡多重要。”
“哦,你说这个?”林晓柔弯腰,从音响主板夹层里抠出一张黑色存储卡,晃了晃,“我还以为是哪个傻子插错U盘放《大悲咒》驱蚊呢。”
她随手一抛,卡在空中划了道弧线。
一道灰色身影接住。
陈默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华有灵”运动服,喘着气跑过来,润喉糖在口袋里叮当作响:“我说今早记事本提醒‘音响异常’,原来是这儿炸信号炉了。”
他低头一看手里的卡,表面刻着个倒三角符号,边缘锯齿状,像是用鱼骨头磨出来的。
“这纹路……怎么跟菜市场那帮人传的黑市卡片一个样?”他嘀咕着,顺手插进便携音响读卡槽,“试试能不能导日志。”
“别!”夜莺突然抬头,声音都变了调,“快拔出来!里面有——”
“滋啦——”
音响自动播放。
一个低沉咆哮炸响在整个广场:
“必须销毁所有证据!重复,立即销毁!任何泄露都将导致计划暴露!”
全场安静了一秒。
接着,林晓柔的直播间彻底疯了:
【???间谍头子在线催更?】
【这哥们脾气不小啊】
【建议加入循环播放列表,睡前助眠特棒】
陈默愣住,手指悬在拔卡键上没动。
音频播完三秒后自动删除,但直播还在继续,弹幕已经刷到每秒上千条。
“家人们!”林晓柔突然举高自拍杆,对着夜莺的方向大笑,“看到没?第二弹来了!间谍在给我们打call!建议收藏转发,标题我都想好了——《精英间谍行动失败,草根音响反杀实录》!”
夜莺趴在地上,七窍微微渗血,脸色惨白。她想挣扎,却发现体内植入的通讯芯片还在共振,脑子里嗡嗡作响,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们根本不懂……”她声音发颤,“佐藤不会放过你们……这张卡只是开始……”
“佐藤?”陈默挑眉,把存储卡小心取出来,塞进防水袋,“又是哪个健身房推销终身卡的?”
他翻开记事本,在“广场舞音响联动机制”旁边空白处画了个倒三角,写下一行字:“可疑数据载体,疑似关联黑市节点,待查。”
林晓柔还在直播:“刚才那位说‘不会放过我们’,姐妹们听到了吗?建议报警时顺便提一嘴,嫌疑人有复仇倾向,可能携带精神类药物!”
弹幕狂刷:
【已录屏,发修行局官网了!】
【建议做成广场舞BGM,名字就叫《间谍哭着求饶》!】
【主播考虑出周边吗?红绸同款我要三米!】
陈默环顾四周,公园路灯昏黄,地砖上还留着红绸抽出来的裂痕,夜莺像条被晒干的鱼瘫在那儿,直播画面里全是“哈哈哈”。
他本该紧张的。
可这一刻,他只觉得荒唐。
全民修真时代,最危险的间谍行动,栽在了广场舞音响上。
而且还是因为他上周随口教林晓柔的那句:“音乐节奏就是呼吸节奏,跳得越嗨,真气越顺。”
结果人家直接搞出个群体共振阵法,连专业级植入芯片都能震爆。
“行吧。”他合上记事本,把存储卡放进内袋,“至少证明一点——咱们这套‘口令+生活场景’的路子,确实能把高端操作平民化。”
他看了眼夜莺,又补充一句:“连反派都忍不住来蹭网速。”
林晓柔收起红绸,拍拍手:“那这张卡咋办?交上去?”
“先不急。”陈默摇头,“数据虽然删了,但文件命名格式有问题,加密层级也比普通黑市卡高。我得找个安全终端导一遍底层日志。”
“那你小心点。”林晓柔眨眨眼,“别到时候放个广场舞,蹦出个‘全球毁灭倒计时’。”
“放心。”陈默咧嘴一笑,“真要那样,我就编套《拆弹养生操》,边跳边上新闻联播。”
两人正说着,陈默裤兜突然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钱多多(烧烤摊)**
铃声是《好运来》DJ版,吵得路边树上的麻雀都飞了。
他按下接听,还没开口,那边就炸了锅:
“陈老师!你快来!我这烤架劈开石板了!火苗窜得比二踢脚还猛,顾客说我这是炼丹现场要报警!”
陈默:“……你是不是又拿妖兽腰子当碳烧了?”
“就一点点!补真气嘛!”钱多多声音激动,“可我没练功啊!它自己炸的!我现在拿串签子插地缝里都能引出火龙卷!”
林晓柔探头:“谁啊?”
“烧烤摊老板。”陈默捂住话筒,“说他烤架成法宝了。”
“哎哟!”林晓柔一拍大腿,“肯定是昨晚我给他推的《孜然劲入门》视频!他说要边烤边学,该不会……真练成了?”
陈默盯着手里那张黑色存储卡,又看看地上昏迷的夜莺,再听着电话里钱多多嚷嚷“警察快到了我该怎么办”,突然觉得今晚的事,压根没完。
他最后扫了眼广场四周。
警笛声由远及近。
直播还没关,林晓柔正对着镜头挥手:“家人们!今晚加练擒敌操!学会了不仅能防贼,还能抓外星人!”
陈默转身,走向路灯下的阴影处。
手机还贴在耳边。
“钱老板。”他说,“我马上到。顺便——带个灭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