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外婆给的护身符，在给我好运的同时，也在吸身边人的运气，我该怎么办？

       我26岁，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每天挤地铁、加班、为房租发愁，日子平淡得像杯白开水。

可这一切平静，都被半年前外婆硬塞给我的那个护身符彻底打破了。现在想起来，后背还一阵阵发寒，仿佛有股阴冷的凉气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先说说我外婆吧。她是那种特别传统的老太太，一辈子没离开过城郊的老房子。那房子灰扑扑的，瓦片都长满了青苔，院子里种着棵比我岁数还大的

桂花树，一到秋天就香得醉人。外婆手里总攥着串磨得发亮的佛珠，指节粗大，布满老年斑，逢年过节就爱给小辈塞些开过光的玩意儿——红绳编的平安

结、绣着符文的护身符、甚至是用黄纸包着的香灰。以前我总觉得这是老人家的心意，笑着收下就往抽屉里一塞，从没当回事，只觉得温暖又唠叨。

       去年冬天，外婆生了场大病，是肺炎，咳得撕心裂肺，住了小半个月院。我心疼得不行，赶紧请假回去陪她。出院那天，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洒进

来，却暖不了她那枯瘦的手。

        她拉着我的手，力气小得像片羽毛，从贴身的蓝布兜里哆哆嗦嗦摸出个小布包。那布包是深蓝色的，边角用金线细细缝着，摸起来硬邦邦的，像是

里裹 了块圆润的玉佩。她的手冰凉，说话声音也虚浮，却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蕊蕊，这个你拿着，是我托庙里的老和尚开的光，能保你

平平安安，还能给你带好运。你在城里上班不容易，别总受委屈。”我当时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接过来胡乱塞进包里，还挤出笑哄她：“您放

心，我天天带着，绝不摘下来。”其实那时候心里盘算着，回头找个精致的银链子串起来，摆书桌上当个念想就好，戴脖子上太土气。

        没想到，出院才几天，我就撞上了第一件“好运”事。公司月底评优，竞争激烈得像是战场，我这个新人本来连边都沾不上，每次开会都缩在角落，生

怕被点名。结果负责主项目的组长突然急性阑尾炎住院，他桌上一堆文件乱得像被猫抓过，纸片四散，墨水渍斑驳，只有我之前顺手帮他整理过一份电子

备份，存得整整齐齐的。总监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全是汗珠，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后没法子，拍板让我接手收尾。

        那几天我熬得眼冒金星，咖啡当水喝，办公室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眼皮都打架了，但项目居然顺顺利利交了差，客户还夸了句“效率真高”。月底

大会，我意外捧回个“月度之星”的奖杯，沉甸甸的，水晶底座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还领了两千块奖金，红彤彤的钞票捏在手里，烫得心头发热，指尖都微

微发颤。当晚我就跟闺蜜李晓丽视频，眉飞色舞地炫耀：“瞧，果然沾了外婆的福气！”顺手从抽屉里掏出那个深蓝色小布包晃了晃，布料粗糙，金线缝的

图案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李晓丽在屏幕那头翻了个白眼，笑骂我：“封建迷信！明明是你自己够拼，运气好罢了。”我嘻嘻哈哈应着，心里美滋滋的，连窗外的风声都听不见了。

       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运气好，是噩梦撕开的第一道口子。评优后的第二天，我照例赶早班地铁。出门晚了，眼看就要错过这趟车，全勤奖泡汤，急得我

直跺脚，脚后跟都磨红了。

         突然，前面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退了一步，肩膀撞到我手臂，我趁机像泥鳅一样挤进去，地铁门“哐当”一声在我身后关上，冷气扑面而来，车厢里人

挤人，汗味混着香水味。

      我喘着粗气站稳，一回头，却看见同部门的小张孤零零站在站台上，脸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地盯着车门——她跟我一样，全勤奖扣了就没绩效了，这

个月

      房租都悬。我赶紧发微信道歉：“明天我叫你一起走，保证不迟到。”她只回了个“没事，可能我今天就是倒霉”，后面还跟了个苦笑的表情包，嘴角耷拉

着。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只当是巧合，没往护身符上想，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真正让我心里发毛的是第二件事。拿到奖金后，我大方请李晓丽吃饭，选了她念叨半年的那家日料店。那店藏在巷子深处，木门吱呀作响，门口挂

着灯笼，口碑爆棚，周末位子要提前一周抢，电话打爆了都占线。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电话，心砰砰跳，前台小妹居然甜滋滋地说：“巧了，刚有人取消，还是靠窗的景观位！”我和李晓丽乐疯了，觉得老天开眼，一路小跑过去。

        那顿饭吃得尽兴，三文鱼肥美得入口即化，清酒微醺，窗外的樱花树影摇曳，我们笑闹着干杯。可吃完饭出来，李晓丽骑电动车送我回家。路灯昏

黄，拉长我们的影子，风有点凉，吹得头发乱飘。

       路过一个僻静路口时，突然从绿化带里窜出一只黑猫，绿幽幽的眼睛一闪，像两盏鬼火。李晓丽吓得猛打方向，电动车“哐啷”一声侧翻在地，金属摩

擦声刺耳。

        她膝盖擦破一大块皮，血珠直冒，染红了牛仔裤，电动车的后视镜也摔断了，玻璃碴子散了一地，反射着灯光。我慌忙扶她起来，她疼得龇牙咧

嘴，却还强笑：“幸好没摔着你。”

        可看着她血肉模糊的膝盖，我心脏猛地一沉——鬼使神差地，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护身符。隔着牛仔裤布料，那深蓝色的布包竟隐隐传来一丝温热，

像活物在呼吸，指尖都发麻。我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凉飕飕的。

       那时候我还拼命自我安慰，觉得就是意外叠加，可能只是巧合。直到第三件事，像块巨石砸进心湖，涟漪都带血。

        02

       我租住的小区是上世纪的老楼，没有电梯，每天爬六楼累得像狗，楼梯间里灰尘扑鼻。上个月月初，物业突然贴出告示，说要加装电梯，挨家挨户征

求意见，白纸黑字钉在单元门上。

       我们那栋楼八户人家，一楼二楼的住户死活不同意，嚷嚷挡光又吵，嗓门大得能掀屋顶。

       我早就不抱希望，毕竟这种事，一户反对就能黄，夜里做梦都叹气。结果没过三天，一楼的王阿姨竟主动敲我家门，搓着手说：“蕊蕊啊，我儿子要

从外地回来住了，他腿脚不好，爬楼费劲……我们同意装电梯了。”

       她眼神躲闪，手指绞着衣角。我当时惊喜得差点跳起来，上班时还跟同事吹嘘“心想事成”，嘴角都咧到耳根。可当天下午，楼下的李婶就唏嘘着告诉

我：王阿姨的孙子在幼儿园玩滑梯时摔了，小脸着地，磕掉了两颗刚冒头的乳牙，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满嘴是血，校服都染红了。

        那晚我彻底失眠了。窗帘没拉严，一道缝隙里透进的月光惨白地洒在地板上，像一层冰冷刺骨的霜。

        我睁大眼睛，在死寂的黑暗里反复咀嚼这三件事，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我刚刚评优拿奖，春风得意，隔壁工位的小张就莫名其妙丢了全勤奖，愁

眉苦脸；我费尽心思订到了那家爆火的日料店位置，满心欢喜请李晓丽吃饭，结果她就在店门口台阶上狠狠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一大块皮，血流止；  

我加班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电梯口，正巧盼来了空无一人的电梯，暗自庆幸省了爬楼的力气，可紧接着就听到王阿姨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的宝

贝孙子在楼道里追跑打闹，被门框绊倒，硬生生磕掉了一颗门牙！

       每一次我的“好运”降临，都像一个无形的吸盘，牢牢地、贪婪地黏附着别人的“霉运”，而且一次比一次狠毒——从扣钱的经济损失，到皮开肉绽的身

体伤害，再到无辜孩童的意外创伤，越来越具体，越来越血腥，仿佛冥冥中有只无形的手在冷酷地拨弄着命运的琴弦，每一次拨动都伴随着他人的痛苦呻

吟。

        我蜷缩在被窝深处，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被子裹得密不透风，几乎要窒息，却依然止不住那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战。恐惧让我猛地

扯下了脖子上的护身符（后来觉得那布包磨得皮肤生疼，就找了根红绳重新串好，贴身戴着）。

借着昏暗的台灯光，我死死地盯着它：深蓝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显得幽暗深邃，宛如不见底的夜海，金线缝制的图案此刻扭曲着，模糊地纠结成一团，像一

只半睁半闭、充满恶意的邪眼，那瞳孔深处似乎藏着什么难以名状的东西。指尖触碰到里面的东西，是那块冰凉的玉佩，滑腻得如同某种冷血动物的鳞

片。

       然而，白天在日料店门口李晓丽摔倒时，还有刚才我回想这些事时，它分明是温热的！这种冷热交替的诡异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我的心头，越勒越紧，几乎让我喘不过气，胸腔憋闷得生疼。

         我猛地记起外婆几个月前住院时的一段闲聊。

         她精神不太好，絮絮叨叨地讲起年轻时的事，说外公家那时穷得叮当响，屋顶漏雨，日子过得紧巴巴。后来她不知从哪儿求来了一个护身符给外公

戴上，没过多久，外公就真的找到了一份收入不错的工，家里的光景渐渐宽裕起来。

       可好景不长，仅仅两年后，外公就在工地上出了事，被高处意外掉落的砖块砸断了腿，落下了终身残疾，成了瘸子，每逢阴雨天就疼得直哼哼。

       那时我还小，听了只当是外公命苦。可现在回想起来，外婆说这话时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我，布满皱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病号服的衣角，那姿态

里分明藏着难以言说的不安和愧疚——难道外公的断腿，也是这护身符生效后必须支付的残酷代价？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冰锥，狠狠刺进我的脑髓，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冷汗顷刻间浸透了身下的床单，一片湿冷黏

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外婆的电话。听筒里“嘟嘟”的忙音响了好几声，她才接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疲惫：“蕊蕊

啊？这么早……”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声音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切入主题：“外婆，我想问问……那个护身符……”

话还没说完，她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厉声打断我，音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近乎失控的惊慌：“蕊蕊！你是不是没带啊？！你可千万

       别摘下来！那东西能保你平安，丢了就不好了！要贴身戴着！听见没有？一定要贴身戴着！”

      我被她激烈的反应惊得愣在当场，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心脏狂跳，赶紧撒谎安抚：“我带着呢，带着呢，天天都戴着，您别急。” 可心里那股不安的疑

云越来越重，我不死心地追问，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外婆，这护身符……您之前说，真是庙里老和尚开的光吗？是后山那座破庙吗？” 电话那头瞬

间陷入了死寂，静得可怕，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只能听见我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咚咚咚”狂跳的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那么漫长，外婆的声音才幽幽地传来，那声音飘忽不定，空洞得像是从幽深的井底爬出来的：“是啊……就是后山

那座庙里的老和尚给的……很灵的，你别瞎想，好好戴着就行，啊？外婆还能害你吗？” 话音刚落，她就急匆匆地挂了电话，借口说鸡饿了要去喂，可那

仓皇逃窜的语气，颤抖得如同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透着无法掩饰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