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裂缝阴冷潮湿，我勉强盘膝坐下，运转风雷之力平复翻腾气血，神魂里还残留着大鹏记忆的冲击。
墨尘躺在一旁，呼吸微弱脸色灰败，判官笔被他无意识攥着，笔尖偶尔闪下幽光。
小火蜷在我腿边，竖着耳朵警惕监听。
慈航院和黑煞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尽快恢复带墨尘离开。
刚才强行爆发虽逼退追兵，我却伤上加伤，丹药所剩不多效果也差，心中愈发焦急。
我刚将一缕风雷灵力导入墨尘心脉护他生机，裂缝外的天空突然被纯白佛光彻底照亮。
“找到你们了！”
慈航院老尼的声音穿透岩壁。
“孽障！判官！滚出来受死！”
轰！
一道凝练的佛光如天柱砸在裂缝入口，山岩剧烈震动，碎石簌簌掉落，顶部裂开蛛网般纹路。
净化佛力涌进裂缝，沿途苔藓地衣尽数焦枯，空气都变得灼热窒息。
我和墨尘首当其冲，墨尘身体一颤，又喷口暗金血液，气息更弱。
我闷哼一声，风雷护罩在佛光下剧烈摇晃，怀中契约残片和大鹏血脉被引动，传来针刺般痛感与躁动。
这次躲不开了，佛光范围太广，硬抗根本撑不住。
但我没想躲，我一定要让这尼姑偿还代价，即使身死道消。
“负隅顽抗！”老尼的声音带着快意，“净世莲灯，普照大千！净化这污秽之地！”
嗡！
裂缝外的青玉莲灯光芒暴涨，灯焰跳动，裂痕处黑气与佛光交织。
更庞大的净化力锁定裂缝深处，致命一击即将落下，我们已成瓮中之鳖。
小火发出绝望哀鸣，墨尘艰难睁眼，眼神平静里带着丝遗憾。
我咬牙目眦欲裂，体内力量疯狂沸腾压缩，就算自爆，也绝不受那莲灯净化！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极轻的嗤笑突兀响起，压过佛光轰鸣，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紧接着，青黄赤黑白五色神光自天边刷来，声势平淡，却径直扫过炽盛佛光。
时间仿佛定格，净化佛光、青玉莲灯、老尼脸上的得意，触及五色神光的瞬间，全无声无息消失，像是被彻底抹去。
老尼身上金丹佛力瞬间萎靡大半，她呆立半空，面无血色声音变形：“五色神光？孔宣？！”
外围慈航院尼姑和黑煞宗修士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看着裂缝外的五色余韵，心脏狂跳，孔宣竟然来了！
一道五彩霞衣身影悬在裂缝上空，容貌俊美妖异，神色淡漠慵懒，正是孔宣。
他无视一众吓破胆的修士，目光落向裂缝里的我们：“啧，真够狼狈，金翅那家伙见他传承者这模样，怕是能气活。”
“孔宣前辈！”我强撑起身拱手，心中满是复杂，绝境里是他出手相救。
墨尘想挣扎起身，被孔宣一道柔和神光托住。
“地府小判官？伤得不轻别乱动。”孔宣扫过墨尘，对他身份毫不意外。
“多谢前辈援手。”墨尘虚弱道谢。
孔宣摆手，眼神锐利看向我：“小子，你身上的事，还有金翅留下的烂摊子，我大致查清了。”
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准提和无天，与佛门深层计划有关，核心是借万灵血契崩坏的漏洞与怨力，结合佛魔道之法重塑轮回、篡改契约，打造他们掌控的佛魔净土。”
“我弟因天赋和契约的错误接触，成了计划的棋子，也是钥匙。”
我心头一震，这和记忆碎片完全吻合，连忙追问：“金翅大鹏前辈他……”
“被算计也后悔了，索性把自己埋了。”孔宣言简意赅，带着讥诮。
“没吃到佛门许诺的好处，反倒沾了契约污染和佛门枷锁，越陷越深只能自我封印避世。”
他看向我，眼神意味深长：“你继承了他的羽翼与因果，就接了他的麻烦，无天不会放过你这个变数。”
“晚辈明白。”我深吸一口气，“前辈特意来救我们？”
“顺手而已。”孔宣淡淡道，“一来确认事情，看来你知道的不少，省我口舌。二来给你东西。”
他屈指一弹，一缕巴掌长的五色孔雀金翎飘来，蕴含着收拢万物的玄奥道韵。
“我本命金翎，封印了一次全力五色神光，只能用一次，关键时刻能保命或争机会。”
这是孔宣本源至宝，价值无量，我忙道：“前辈，这太珍贵了……”
“给你就拿着。”孔宣语气不容置疑，“你麻烦太多，没压箱底的本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望向北方天际，那里传来浩瀚寒意：“你有金翅和夔牛传承，却不够完整，想抗住未来大劫甚至破局，得补全鹏族本源之力，去北冥。”
“北冥是鲲鹏故乡，鹏族力量源头，去找鲲鹏遗泽补传承。只有掌控鹏族极致力量，你才有资格面对无天，解大鹏因果，甚至触碰万灵血契核心。”
北冥！鲲鹏遗泽！目标瞬间明确，我郑重收起金翎：“晚辈记下了！”
孔宣点头，扫向外面的修士，语气随意：“这些苍蝇，要我帮你清理？”
我看向那群面无血色的人，摇头道：“不必劳烦前辈，他们留给我自己解决。”
杀了他们易暴露和孔宣的关系，留着他们，也能当成磨砺。
孔宣眼中闪过赞许：“随你。此地不宜久留，尽快离开。小判官，你也尽早回地府，阳间对你太危险。”
墨尘虚弱点头：“晚辈明白，多谢提醒。”
孔宣不再多言，五彩霞衣轻荡，身影缓缓消散。
手中的孔雀金翎，还有外面死寂的山林，都印证着刚才的一切并非梦境。
我握紧金翎，背起墨尘展开风雷金鹏翼：“墨先生，我们走。”
“嗯。”墨尘低声应道。
金青光芒一闪，我们冲出裂缝，朝着北方天际而去。
原地的慈航院与黑煞宗修士面面相觑，许久才敢发出后怕的喘息。
孔宣的出现如投石入水，洪荒暗流已起涟漪。
我的前路依旧艰险，却不再孤身无措，目标已然清晰。
北冥之地！
下一站目的地。
有时候，选择总比没选择好，不像无头苍蝇乱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