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墨尘向北飞遁数千里,确认甩开慈航院和黑煞宗的追踪,我才在偏僻山谷落下。
寻了处干燥山洞,将他小心放下,喂他服下仅存的疗伤丹药,他气息总算平稳,不再像风中残烛。
小火跳出怀,在洞口警惕放哨,洞内只剩篝火噼啪作响。
总算能喘口气,得趁这机会休整,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这次多谢了。”墨尘靠在岩壁上开口,声音虽弱,已恢复往日冷静。
“彼此彼此。”我添了根柴,“没有你的黄泉投影,我们早困在黑风峡外围了。”
墨尘摇头看向我:“孔宣前辈肯现身,说明你身上因果比我想的还重,他指的北冥之路,你打算怎么走?”
“必须去。”我语气坚定,摸了摸怀中孔雀金翎,“鹏族传承是解因果、提实力的关键,孔宣前辈不会乱说。”
墨尘沉默片刻点头:“北冥是鲲鹏祖地,有古老鹏族本源印记,对你是大机缘,只是路途凶险,北地和中土间的九天罡风带,能绞杀寻常金丹修士。”
九天罡风带是天地险地,罡风能消融灵力撕裂肉身,是去北冥的第一道天堑,我心头一凛,却没退缩。
“再险也得闯。倒是你,判官身份暴露,阳间太危险,慈航院和黑煞宗背后势力也会盯上你。”
“我清楚。”墨尘叹气,“我伤势太重,手段难施展,得尽快回地府,把古战场秽毒、两派勾结的事禀明判官殿,地府该早做准备了。”
他看向我,神色复杂:“林道友,你我共历生死,你身负契约变数,我掌轮回律令,未来或许殊途同归。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这枚判官令仿品你拿着。”
他递来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刻着古朴“判”字,透着幽冥气:“只能用一次,遇生死劫捏碎,能借轮回力传你去万里之外,三月内不能再用幽冥之物,慎用。”
又是保命宝物,我郑重接过:“多谢墨先生!”
“不必客气,愿你北冥之行顺利,得鲲鹏遗泽补全传承,他日或能在大劫中争得生机。”
有些路只能独行,有些劫只能自渡,我俩都没再多言。
次日拂晓,墨尘伤势稳住能施展低阶遁术,我们在山谷分别。
他向南化灰影融入晨雾,往阴阳交界而去,我向北展开风雷鹏翼,眺望着苍茫天际。
“小火,只剩咱俩了。”我摸了摸肩头的小家伙。
“唳!”小火蹭了蹭我脸颊,满是信任。
“出发,目标北冥!”
金青光芒冲天而起,划破晨空向北疾驰。
……
半个月后,我站在一处天地奇观前倒吸凉气,前方没有山川平原,只有一堵接天连地的风墙,无数灰白色流体状的风凝聚其中,正是九天罡风。
罡风永不停歇地奔流碰撞,发出恐怖呜咽,边缘空间扭曲,神识探入便觉刺痛,地面散落着妖兽修士骨骼和法宝残片,都是渡带失败者。
“这就是九天罡风带。”
我喃喃自语,体内风雷力自主运转,背后鹏翼纹身灼热还透着渴望。
金翅大鹏本是司风神鸟,我的风雷鹏翼根基是风,这绝地或许是淬炼之机!
“拼了!”
我调整到最佳状态,风雷力遍布全身,一步踏入风墙。
无数细锐罡风疯狂切割而来,护体灵力摩擦作响飞速消耗,痛感如千刀万剐,可背后鹏翼却在贪婪吸收精纯罡风,羽毛愈发凝实,苍青雷纹光芒更纯,驾驭风流的能力也在提升。
有效果!我心中大喜,一边运功抗罡风,一边让鹏翼感知引导罡风韵律。
起初我如怒海扁舟,身上不断添新伤,鲜血渗出就被罡风刮走,我咬牙沉下心神,专注于双翼与罡风的交互。
一天、两天,我对风的理解飞速提升,鹏翼吸风效率渐高,翼边能吞吐灰白色风刃,速度也稳步增长,从寸步难行到能稳住身形缓慢前行。
五天后,我深入罡风带千里,周围罡风更狂暴,我的风雷鹏翼却已然蜕变,翼展三丈线条凌厉,暗金羽翼流转灰白罡风光晕,苍青雷纹烙印其中,风雷与罡风隐隐共鸣,风助雷势,雷涨风威。
心念一动,我在罡风带中猛然提速,如游鱼般在风刃间隙穿梭,还能借罡风推力暴涨速度,比入带前快了近一倍,灵活又省力。
风雷鹏翼经罡风淬炼完成质变,速度威力大增,还多了罡风的锋锐破防特性。
“哈哈哈!”我长笑出声,畅快不已。
又过三日,前方风墙渐稀,穿过最后一道罡风,眼前豁然开朗,我终于冲出九天罡风带。
脚下是覆着黑砂砾的冰冷荒原,空气凛冽刺骨,天空铅灰,阳光惨淡。
极目北望,天际尽头隐约有抹幽暗之色,连接天地如冻结的深海,正是北冥之海边缘。
寒意刺骨,却吹不灭我眼中炽热,鹏翼轻扇,风雷罡风力尽数内敛。
“北冥,我来了。”
“鲲鹏遗泽,等我。”
我化作一道更迅疾凝练的金青流光,朝着极寒北冥之海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