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天还热得厉害。
爸爸拎着两个蛇皮袋,送林晓麦去郑州报到。绿皮火车晃了五个小时,车厢里满是汗味。
“爸,咱少带点东西呗,太累了。”晓麦想帮爸爸拎一个袋子,却被他躲开。
“不累,这里面都是你的被褥,学校的不好。”爸爸找了个座位坐下,从布包里掏出个银色手机。
“诺,给你的,诺基亚的,能打电话发短信。”
晓麦眼睛一亮,又赶紧摇头:“爸,我不要!这得花多少钱?你留着买降压药。”
“让你拿着就拿着!”爸爸有点急,“在学校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别省话费。”
邻座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瞥了一眼手机,嗤笑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诺基亚,土死了。”
女孩身边的男生附和:“就是,中专生嘛,也就用得起这个。”
晓麦的脸瞬间红了,伸手就要把手机还给爸爸:“爸,我真不要了。”
“咋了?诺基亚咋了?实用就行!”爸爸站起身,瞪着邻座的两人,“我闺女是去学本事的,不是比手机的!”
时髦女孩被吓得一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爸爸把手机塞进晓麦兜里,又塞了袋煮花生:“听话,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晓麦攥着冰凉的手机,心里又暖又酸。这是她人生第一部手机,也是爸爸的心意。
到了郑州站,爸爸送她到中专门口。
“爸,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晓麦眼眶红红的。
爸爸点点头,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麦麦,别让人欺负了,有事就给爸打电话!”
晓麦看着爸爸佝偻的背影,攥紧了手机。花生壳被她捏得碎响,心里暗下决心:绝不能让爸爸失望。
可她刚走进校门,就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你就是林晓麦?”女生抱着胳膊,眼神轻蔑,“我是你宿舍长,李娟。跟我来。”
晓麦跟着李娟往宿舍走,总觉得对方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她不知道,李娟早就听说她是“砸锅卖铁来的”,心里已经把她归为了“好欺负”的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