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巧笑嫣然的说道:“或许我的确不大懂厨艺,不过我就是觉得,公子做的食物格外美味。”
张升笑道:“这个好办,只要妙锦喜欢,我今后每日都可以为你下厨做饭。”
正在旁边消食的老罗,却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苦笑着说道:“二位二位,老夫可还在这里呢。”
一对小情侣面色尴尬的笑了笑,便红着脸低头吃肉,用过饭后,三人又说起野兔的来历,却仍然没有讨论出个头绪,也就只得作罢,权当是上天垂怜,不忍见几人就此殒命。
然而,当次日天明,张升准备外出寻找猎物之时,却看到禅房外的地上,竟然又出现了一只死去的山鸡。
张升拾起山鸡返回屋中细看时,只见其身上有几处血痕,较之前日的野兔更为明显。
正感疑惑之际,凑上前来观看的罗贯中说道:“奇怪,这云峰山中,何时来了鹰隼?”
张升心中一动,问道:“先生的意思,这些伤痕是鹰隼留下的?”
罗贯中点了点头,道:“正是,昔年诚王不仅豢养过猎鹰,还曾赏赐给我其捕获的猎物,老夫至今仍然记得,猎物身上的伤痕,与这野鸡身上的爪痕别无二致。”
张升恍然道:“原来如此,多谢大师解惑,晚辈明白了。”说完就拎起了山鸡,跑到屋外高声叫道:“水墨!水墨!是你么!”
然而张升喊了半晌,却依旧未能得到任何回应,已然放晴的天空上,除了几朵洁白的云彩之外,便再无其他物事的踪影。
可就在张升微感失望,准备返身走入禅房时,远方的天际处,忽然传来了一声鸣叫。张升顿时精神一振,连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振翅翱翔,须臾过后,就飞到了夕照寺的上空,稍作盘旋,便稳稳地落在了禅房的屋檐上。
张升仔细看时,发现它的绒毛洁白如雪,周身遍布着褐色的羽干纹,只是体型较之成年的鹰隼,明显小了许多,正是自己当日放生的海东青,唯一与先前有所不同的是,经历过大自然的磨炼后,它身上的些许稚气,已经悄然褪去。
于是张升提起山鸡,笑问道:“水墨,这是你送给我们的吧?”
那海东青“啾啾”叫了两声,也不知是认可了水墨这个名字,还是在回答张升的问话。
见其对自己不再存有敌意,张升更是欢喜,遂躬身行了一礼,面色诚恳的说道:“多谢你雪中送炭,解决了我们的困顿局面。”
水墨却扬起了头,似乎颇为骄傲,不屑于示恩于人,接受张升的感激。
张升笑道:“对对,咱们是朋友,不必这般客气。”
水墨这才转过了头,鸣叫数声以表态度。
此时徐妙锦也闻讯走了出来,望着屋顶处的水墨问道:“公子,咱们这两日的食物,便是这只鹰隼送来的?”
张升正欲作答,却发现水墨的双爪紧紧抓住了屋檐,身子微微前倾,知道是它要发起攻击的前兆,不由得大惊,当即赶忙张开双手,挡在了徐妙锦身前,说道:“水墨,这是我的朋友,不要伤害她。”
水墨凝视了二人片刻,才终于恢复了常态。
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徐妙锦,望了望水墨锋锐如刀的利爪,不禁有些花容失色,不敢再多言,只是悄声问道:“公子,这只海东青既然如此通人性,可否让……可否请它帮咱们传递消息?”
张升沉吟道:“此法自然是好,只是水墨不仅未经驯服,而且性格孤傲,也不清楚它能否帮咱们传信。”
徐妙锦道:“这件事着实有些困难,不过与其在此枯等,倒不如暂且一试。”
张升思量了片刻后,颔首道:“妙锦说的是,请你入内将此间事情写明,我且看看水墨是否愿意帮忙。”
于是徐妙锦便回到房中取过纸笔,快速写好了求援的书信,放入了信筒之中,张升接过后,将其高高举起,问道:“水墨,你能不能帮我将书信带回去?”
水墨看了看张升,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张升顿时大喜,拿着信筒和细绳,便要绑在水墨的腿上,谁知它的眼中竟骤然闪过一丝厉色,随即振动双翅,重又飞到了屋檐处。
张升颇感不解,有些茫然的问道:“水墨,你这是何意?”
蕙心兰质的徐妙锦,却已然猜到了它的心思,遂道:“公子不妨直接将书信放在地上试试。”
张升尽管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而行,水墨果然重又跃下,双爪抓起信筒便展翅翱翔,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天际。
见张升仍然没有想明个中关节,徐妙锦微笑着解释道:“虽然我对水墨并不了解,但还是能看出它对于人很有戒心,所以当公子拿出绳子后,它便立即逃开了。”
张升恍然道:“原来如此。”随即便将自己和幼鹰相处的经历说了出来。
徐妙锦听后不禁感叹道:“公子心地仁善,水墨亦是知恩图报,你们这一人一鹰的故事,实在是段值得称颂的佳话。”
罗贯中则大受启发,道:“自然是要传颂出去,张施主要是不介意,老衲便将你和水墨的故事,加入到我的新书中,不知你意下如何?”
张升笑道:“晚辈并无异议,先生请便。”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便劝道:“如今夕照寺已然只剩先生一人,而且您也破了佛家不可吃荤这条戒律,何必再做和尚。先生若是愿意,待得山间道路通畅后,便随同晚辈下山去见燕王,以您的学识与见地,定能得到重用。”
罗贯中却不假思索地摆了摆手,笑道:“多谢张施主好意,只是诚王尽管有诸般不好,当年对待老夫却着实是礼遇有加,他虽非明君圣主,不值得以死相报,但老夫却也不愿再侍奉他人。”言及此处,老罗微微一笑,又道:“再者说来,老夫年事已高,只愿在这云峰山之巅作书了此残生,除此之外,实在是再无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