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叔?”林月走过去。
老黑抬头瞅了她一眼,把烟掐了:“笔呢?”
林月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裂开的锁魂笔。老黑接过来,眯着眼看了看,咂咂嘴:“裂成这样,夏小子这回够呛。”
“他到底怎么了?”林月急着问,“跳江里就没上来,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死不了。”老黑说得轻描淡写,“他要是那么容易死,早死八百回了。不过困在底下是肯定的。”
“困在哪儿?”
老黑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查到裁缝店这儿来,是不是发现啥了?”
林月把尸体衣服纤维和邵天临手下的事说了说。老黑听完,摸着下巴想了想:“邵天临……这名字我听过。去年中元节,他公司楼下摆了个超大供桌,烧的纸钱够普通人家烧十年的。当时我还纳闷,这人阳气挺旺,咋这么怕死。”
“怕死?”
“烧纸钱是给底下人打点,求个平安。”老黑撇撇嘴,“但烧那么多,就不是求平安了,是心虚。”
正说着,锦绣坊的门开了。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走出来,看起来是店里的掌柜,正要上门板打烊。
“等等。”林月亮出警官证,“有点事想问问。”
女人愣了愣,打量了林月和老黑几眼,点点头:“进来说吧。”
店里头比外头看着还讲究,满墙都是布料样本,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樟脑丸味。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师傅,戴着老花镜在缝扣子。
“警察同志,什么事?”女人问。
林月拿出手机,调出那具尸体的照片——当然,打了码,只拍了衣服部分:“这件衣服,是你们这儿做的吗?”
老师傅抬起头,接过手机看了看,点头:“是我们的活儿。这料子是意大利进口的,全市就我们用。”
“能查查是谁定做的吗?”
老师傅和女人对视一眼,有点犹豫。
“命案。”林月补了一句,“这人今天死了。”
女人脸色变了变,转身去里屋翻记录本。过了几分钟,拿着个本子出来:“查到了,三个月前做的。客人叫……刘明。”
“刘明?”林月皱眉,“不是邵文?”
“不是。”女人很肯定,“就是刘明。这人我记得,左手有六根手指,挺显眼的。他说要做套结实点的西装,干活穿。我还纳闷呢,这么贵的料子干活穿?”
林月心里一震。
左手六根手指——鬼手刘!
夏佑恺在江底铁盒里找到的纸条上写的,就是“左手六指,善驭鬼术,人称鬼手刘”!
“他长什么样?有联系方式吗?”林月追问。
老师傅摇摇头:“没留电话。付的现金。长相嘛……普普通通,四十来岁,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就是那手我记得清楚。”
“他后来还来过吗?”
“来过一次,取衣服。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林月又问了几个问题,但没问出更多有用的。鬼手刘很小心,没留下任何能追踪的信息。
从店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没路灯,就各家店铺透出点光。
老黑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鬼手刘……这小子我听说过,专门倒腾阴间的东西到阳间卖。前阵子阴司库房丢了几件法器,八成就是他干的。”
“那他跟邵天临什么关系?”林月问。
“买卖关系呗。”老黑吐了个烟圈,“邵天临那种人,有钱怕死,就想搞点歪门邪道延寿。鬼手刘有门路,能搞到阴间的玩意儿,两人一拍即合。”
林月想了想:“今天死的这个人,是邵天临的司机,但他穿着鬼手刘定做的衣服。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人是个中间人。”老黑分析,“鬼手刘和邵天临不方便直接见面,就让这个司机传话递东西。结果司机不知道咋的,卷进江底那摊子事,把命丢了。”
“那鬼手刘现在在哪儿?”
“我要知道,早抓他领赏去了。”老黑弹了弹烟灰,“不过有个人可能知道。”
“谁?”
“孟姐。”老黑说,“忘川酒吧的老板娘。那地方是阴阳交界处的消息集散地,三教九流啥人都有。鬼手刘要是还在滨江市,孟姐那儿准能打听出点啥。”
林月记下了这个名字,又问:“那夏佑恺呢?你真不知道他在哪儿?”
老黑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裂开的笔。笔身上的红光这会儿闪得跟呼吸灯似的,一亮一灭,很有规律。
“这笔跟夏小子命魂相连。”老黑说,“笔没碎,人就没事。笔要是彻底裂了,那他就真悬了。”
“那现在……”
“现在他在某个地方困着。”老黑看着笔,“我能感觉到,笔里的灵气在往一个方向流动——东南方。”
林月赶紧拿出手机,调出滨江市地图:“具体点?”
老黑眯着眼,手指在地图上划拉,最后停在一个位置:“这儿。老工业区,废弃厂房那片。”
林月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那不就是她之前查案时,夏佑恺通过尸体记忆看到的交易地点吗?堆满铁桶的废弃厂房!
“他现在怎么样?有危险吗?”
“暂时死不了。”老黑收起笔,“但时间长了就难说了。阴阳双生阵一旦成型,阵眼附近的所有灵体——不管是人是鬼——都得被吸进去当燃料。夏小子要是赶在那之前出不来,就永远出不来了。”
林月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离阵法成型,还有二十小时十三分钟。
“我去找他。”林月转身就要上车。
“你?”老黑乐了,“林警官,不是我看不起你,那地方不是活人能去的。阴阳交界处,活人进去容易,出来难。你得有通行证。”
“什么通行证?”
老黑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给林月。是个木牌子,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我的城隍令,能保你在阴阳交界处走一个来回。”老黑说,“但记住,就一个来回。天亮之前必须出来,不然令牌失效,你就困里头了。”
林月接过令牌,木头摸着温温的,上面的符文微微发着光。
“还有这个。”老黑又把锁魂笔还给她,“带着,靠近夏小子的时候,笔会有反应。”
“那你呢?不一起去?”
“我得去趟阴司。”老黑脸色严肃起来,“江底那三百水鬼要是真跑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得去搬救兵——虽然那帮老爷们儿办事拖沓,但总比没有强。”
两人商量好分头行动:老黑去阴司叫人,林月去老工业区找夏佑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