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顾紫辰想了想,说道:“新乌托邦流传着一种改造血脉的秘术,十分强大。”
在织梦藤的致幻作用下,顾紫辰的话被那个队长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
砰地一脚飞起,那个队长就倒在了黄金沙漠中。
等他悠悠醒转,脑子里只剩下要把新乌托邦那可怖的血脉秘法报告给沙王的念头。
“咳咳,憋死我了。”顾紫辰站在地洞外,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虽然这种程度的致幻剂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作用,但他就是讨厌致幻剂那股难闻的味道。
调整好呼吸,他又看向被禁制封住,正一脸惊慌的另一名队员: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从两位“不朽者”的记忆中,顾紫辰已经对黄金王朝的内部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现任沙王,是一位实力已达四境、年事已高、且因为“血脉诅咒”而焦虑万分的统治者。
大维齐尔图坦,则是一个野心勃勃、手握神权与魔瓶灯神的核心技术,且一直对沙王之位有所觊觎的权臣。
一个渴望“解药”的王,和一个畏惧“变革”的臣。
这本身,就是一对不可调和的、能被轻易点燃的矛盾。
“斩首沙王?”顾紫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最简单、也最愚蠢的想法。
直接杀死沙王,只会让黄金王朝陷入混乱,或是让更难以预测的图坦提前上位。这对他这个需要“稳定发育时间”的“种田派”而言,毫无益处。
他要做的,不是掀翻棋盘,而是将战局拖慢,把水搅浑。
他需要为图坦,创造一个足以让他生出“谋逆之心”的绝佳条件。就算他现在没有,顾紫辰也要逼他有!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座还被玄冰封住的、神情惊慌的队员冰雕之上。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从那队长记忆中看到的、黄金王朝那支堪称“物美价廉”的傀儡军团的影像。
“魔瓶灯神……”他喃喃自语。
根据那队长的记忆,“灯神”的核心,只是一个普通的黄铜瓶和一段被俘获的“沙元素之灵”。但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古老炼金秘术,它们就能组合成一个堪比二境修士、并且绝对服从命令的强大傀儡!
这无疑是一种极具性价比的、可以用来大规模武装新乌托邦凡人护卫队的绝佳装备!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他不仅要挑起黄金王朝的内乱,还要在这场混乱中,将这项他觊觎已久的“核心技术”,搞到手!
“很好。”顾紫辰笑了。
他解开了那名队员身上的部分禁制,只留下了束缚其行动的能力。然后,他将一枚玉简,放在了冰雕的面前。
玉简中,没有任何功法秘籍。只烙印着一段信息,和一幅简单的、却充满了诱惑的图纸——那是他根据科学研究院的成果,绘制出的一款简易版“能量增幅阵”的草图。
“这个东西,”顾紫辰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通过冰层,直接传入了那名队员的识海,“可以稳定并增幅你们‘魔瓶’中‘沙灵’的能量输出,让你们的‘灯神’傀儡,威力至少提升三成。”
冰雕中的修士,无法说话,但那因震惊而放大的瞳孔,已经说明了一切。
“回去告诉图坦,”顾紫辰看着他,缓缓说道,“就说,我对他那套‘炼器术’,很感兴趣。”
“我对如何‘制造’灯神没有兴趣。但我对如何‘升级’它,略有心得。”
他顿了顿,落下了最后,也是最毒的一颗棋子。
“当然,作为交换。我需要他,将黄金王朝未来十年,‘魔瓶灯神’产量的三成,作为‘技术咨询费’,秘密地……送给我。”
“哦,对了,这件事,不要让你们的沙王知道。毕竟……一支威力更强、只听命于大维齐尔的军队……想必他老人家,会睡不着觉的。”
做完这一切,他彻底解开了冰封。那名侥幸逃生的“不朽者”,连滚带爬地,带着那枚充满了魔鬼诱惑的玉简,消失在了沙漠的深处。
无论图坦最终是否会选择与虎谋皮,一颗名为“猜忌”的种子,已经在这对君臣之间,被他亲手种下了。
而他顾紫辰,则成功地将自己从“入侵者”的身份,变成了这场权力游戏中一个可以被双方同时拉拢的、举足轻重的第三方!
接下来,他只需要隔岸观火,看着黄金王朝的内部,因为这份希望与诱惑,而慢慢地走向分裂。
这,就足以给他和新乌托邦,争取到最宝贵的发育时间。
月光如水,洒在辉煌之城的白色穹顶之上,如同凝固的乳脂。
观星塔顶端的寝宫内,黄金王朝的现任统治者,被誉为“沙之雄狮”的沙王——安萨罕,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虽然年事已高,但魁梧的身躯依旧充满了力量,只是那双总是燃烧着霸道火焰的眼眸中,此刻却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血脉的枯萎,如同悬在他整个王朝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就在此时,寝宫的大门被敲响。
“王,”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派往东方查探的‘不朽者’小队,队长石达拉,已经返回。”
“让他进来!”沙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片刻后,那个被顾紫辰放回的、身材高大的金甲队长,走进了寝宫,单膝跪地。
“王,”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我们……我们找到了!”
他将一枚由顾紫辰伪造的、记录着那些“虚假”画面的记忆晶石,呈了上去。
沙王安萨罕一把抓过晶石,将神念探入。当他看到画面中,那些血脉枯萎的凡人,在饮用了所谓的“生命之泉”后,竟然奇迹般地诞下了健康的婴儿时……他那双握着晶石的手,第一次,无法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解药!
延续血脉的希望!
“……那支‘新乌托邦’,”他强行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声音沙哑地问道,“他们的首领,那个黑袍人,实力如何?”
“……深不可测!”石达拉低着头,脸上露出了后怕的神情,“王,恕我无能!我们的小队,遭到了对方的埋伏。我的同伴白卡萨……为了掩护我带回这个重要的情报,已经……已经英勇牺牲了!”
他说着,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悲痛。在他的认知里,那个与他一同被冰封的同伴,必然已经在那个神秘强者的手段下,尸骨无存了。
沙王沉默了。他看着忠心耿耿的石达拉,又看了看手中那枚代表着“希望”的晶石。虽然损失了一名精锐的“不朽者”,但换来了这个足以改变王朝命运的情报,这笔“交易”,在他看来,是值得的。
“很好,石达拉,”他缓缓说道,“你做得很好。你带回了王朝复兴的火种。从今天起,你就是‘不朽军团’新的副统领。下去休息吧,将你此行所有的见闻,整理成最详细的报告,呈给大维齐尔。”
“是,王!”石达拉感激涕零地退下了。
寝宫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沙王安萨罕的眼中,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名为“贪婪”的火焰。他不在乎那个“新乌托邦”是什么来路,也不在乎那个黑袍人有多强。他只知道,那份“血脉改造秘术”,他……志在必得!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那座直插云霄的巨大观星塔内。
大维齐尔,“星语者”图坦,也刚刚结束了一场秘密的会面。
在他的面前,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之中、神情惶恐的身影,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正是那个被所有人都认为“已经牺牲”的“不朽者”——白卡萨!
“……大人,事情……事情就是这样。”白卡萨颤抖着,将那枚由顾紫辰赐予的、充满了魔鬼诱惑的玉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图坦没有立刻去接那枚玉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下属,那双隐藏在星辰头冠阴影下的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却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而那个活下来的队长石达拉,却说他“英勇牺牲”了。
这其中,必有蹊跷!
他接过玉简,将神念探入其中。当他看到玉简中那幅关于“魔瓶灯神”升级改造的精妙图纸,以及那段充满了挑拨意味的、“不要让你们的沙王知道”的留言时……
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阴冷。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掌握着奇特技术的神秘强者。
一个因为血脉诅咒而即将失去理智、变得越来越激进的沙王。
一个死而复生,带回了致命诱惑的白卡萨。
还有一个忠心耿耿,却带回了“假情报”的石达拉……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由那个神秘的黑袍人,针对整个黄金王朝,布下的、充满了阳谋与诡计的惊天大局!
黑袍人的目的,不是要与他们为敌。
他是要将黄金王朝,变成他的棋子!
他抛出了两份截然不同的诱饵:
一份,是给沙王安萨罕的、能够解决血脉危机的“希望”,这必然会促使沙王不惜一切代价,发动一场针对新乌托邦的全面战争。
而另一份,则是给他图坦的、能够增强自身实力、甚至可以挑战王权的“野心”!
“好……好毒辣的计谋!”图坦的心中,已经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黑袍人,产生了一丝忌惮。
他现在,也面临着一个选择。
是立刻将这个阴谋,连同这个“死而复生”的白卡萨,一并禀报给沙王,与王朝一同,去面对那个深不可测的敌人?
还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枚玉简之上。那上面关于“灯神傀儡威力提升三成”的描述,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的心底回响。
沙王的血脉,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他为了延续那可悲的血脉,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不信任自己这个“异姓”的大维齐尔。
如果……如果沙王真的得到了那份“血脉秘术”,解决了王朝最大的危机。那么,他第一个要清洗的,会不会就是自己这个功高盖主、掌握着神权与核心技术的权臣?
与其将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不如将力量,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
许久之后,图坦缓缓地,收起了那枚玉简。
他对跪在地上的白卡萨,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如同长者般的微笑。
“起来吧,孩子。你做得很好。”他说道,“你没有辜负……‘星辰’对你的指引。你带回的,才是王朝真正的‘希望’。”
“至于石达拉那边……”图坦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意,“……或许,是他看错了吧。又或许,他早已……被那个异乡人,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幻术,‘污染’了呢。”
白卡萨闻言,身体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图坦的意思。
“是!”他低下了头,掩饰住眼中的恐惧与兴奋,“属下明白。”
“很好。”图坦点了点头,“下去吧。今天的事,除了你我,不要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需要做的,就是像一个真正的‘死人’一样,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然后……等待我的命令。”
当白卡萨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图坦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观星塔顶。
他看着手中那枚充满了魔鬼诱惑的玉简,又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那颗代表着“沙王”的、光芒虽然耀眼,却已显露出一丝颓败之气的“帝星”。
他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笑容。
“王啊……看来,星辰,已经为您……选好了新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