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们,也一样!”
向星屿侧坐在我身旁,见我脸色发白,轻松耸了耸肩,拉着我我一起陷入慵懒。
“宇宙的事,就让宇宙去解决吧。”他的话语里没有悔恨或遗憾,更多释然:
“不妄图拯救世界,我们这些小角色也插不上手。”
我从恐怖故事里抽了抽神:“……你在安慰我——从‘牛马’晋升成‘蝼蚁’也不错?”
“哈哈,我们一起当蝼蚁……也不错。”他还还有心思打趣:
“我之前遇到的造星,宇隙……它们的形态超越已知的认知,力量足以撕裂整个星球。人类文明、恒星闪烁、星尘流浪……在祂们眼中,不过是随手可弃的尘埃。
直面那种存在的每分每秒,我的理智都在癫狂的边缘挣扎,有时候也觉得……要么发疯,要么毁灭。”
空气安静了片刻,落地窗外的星云正缓慢翻涌,淡紫色的光晕透过磨砂玻璃,在地毯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宇宙正在呼吸……
他清淡的笑风,冲开了我眉间的沉郁, 声音并不高,却字字清晰,落进寂静的空气里,有着凿穿岩石般的坚定:
“某天,我突然意识到,祂们也是宇宙的囚徒,只不过,跟我们处在不同的维度上。
祂们也被自身的存在束缚,被维度的壁垒隔绝。根本不能随意踏入我们的维度,就像我们轻易下不到二维,也很难抵达四维一样。
虽然,我们也被行星的引力牵引,被肉体的界限桎梏;但只要停止向自己描绘‘监狱’。
现在,就从‘监狱’里站起身,走出它;因为这‘监狱’没有上锁,也没有门。
最后,根本没有‘监狱’。
想通这点之后,我找到了谈判的资本。靠规则之内的周旋,把控还手的着力点。”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抬手轻触冰凉的玻璃,仿佛在抚摸窗外那片无垠的璀璨,背影在星云的映衬下显得挺拔:
“丘~你看这宇宙……”
他手指戳向窗外:“璀璨的星系,静谧的星云,孕育生命的行星,吞噬万物的黑洞……祂用引力、维度、规则建造层层壁垒,将‘存在’禁锢其中。
是个宏伟的监狱,也是一个美丽的囚笼。”
恍惚中,我仿佛看见他的身影前,亮起了一道虚空闪电,劈开了我心中积郁着的,关于恐惧和渺小的迷雾。
我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奇怪,绕得人头晕脑胀……他是在试图说服我吗?
“很长一段时间,我在四维景象寻觅无数种未来的可能,无数个你的身影……但一切纷繁的光影之中,始终找不见属于我的痕迹。”
向星屿仍保持着淬炼过的清醒:
“我真是太蠢,居然花了那么久才想明白——未来不是‘找到’的。
未来,需要由我亲手创造!”
他转过身,一步步向我走来,眼底的柔情很快就能将我淹没:“那一刻,我,宇宙迷途中的旅人——到达了目的地。”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踏在我的心尖上。就停在我面前,微微俯身。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让人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的那个小小的、怔忡的我。
“我不想挣脱。我要出现在你的每一个未来里!只要你愿意,林丘?”
沙发陷了下去,他说着又坐回我的身侧,淡淡的星尘味裹着清冽的香蜂草飘过来,那独属于他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哦~我算是听明白了。
整了半天!铺垫一大堆……原来是在告白啊?
他又轻轻捋了捋被我自己抓乱的头发,声音低沉而缱绻,在我耳边轻轻骚挠:
“别怕~即使身体是桎梏,解锁灵魂的钥匙也在手中。”
我在他的温柔的帅脸攻势下,不断堕入沉溺,身子骨都跟着绵软下来:“你说过你有钥匙,对吧?”
他的指尖停顿在我的发梢上,随即缓缓下滑,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凝视着我的眼睛,重得像在立下永恒的誓言:
“是——你有!”
窗外的星云依旧翻涌,那些曾经让所有人恐惧的未知存在,成了这个美丽囚笼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我看着身边的向星屿,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鲜活而真实的温度……忽然明白所谓的自由自由,不是挣脱一切束缚。
如果没束缚,则自由无意义。
它是用爱,在规则之内开凿出一寸坚实的土地;用勇气,将囚禁灵魂的枷锁,锻造成彼此相扣的指环;而钥匙,就在相握的掌心里,同每个共度的晨昏,熠熠生辉……
这样深情的表白,搞得我快失智。他就是在勾我?企图用软乎乎的情话蛊惑我!
那我可太吃这套了!几乎是一秒沦陷……哼~男人!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既然这样,大不了主动抬腿跨坐在他的腿上,把他压在身下……
“今天……你的嘴,好甜呀。”
先勾起指尖,摩挲他的唇角轮廓,再俯身用高翘的鼻尖撩拨他的长睫。我不必了解19岁的向星屿和19岁的林丘如何一夜缠绵……27岁的我,现在就掌控主权!
正准备给他来一个欲仙欲死的深吻,余光却猝不及防瞟到沙发背后……
一个暗夜鬼影:“林丘,别相信他!”
“啊!” 那声音又冷又锐,吓得我从他腿上滑下来,直摔到地毯上:“什么……什么鬼?”
向星屿极速起身,捞起我护在身后……那个鬼魅一样的女人缓缓走出,寒意逼人,冒出第二句:
“好久不见,向星屿。”
他的大脑操控所有灯光自行亮起,看清来人,才不敢置信地开口:
“沈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