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小姑娘?”
“醒醒!”
令天被叫喊声叫醒,睁眼一看竟是刚才的扫地大爷。
小妮子抬头,望着附近,她这是睡了多长时间?
那大爷把令天扶了起来,帮她抖了抖防潮垫儿,并折起来帮她装到袋子里。
“小姑娘,咋睡这儿了?不怕撞到啥啊?!”
那老大爷打趣道,他观察着面前的小孩儿,觉得她没啥大事,松了口气。
这烈士陵园真好久没来生人了,刚才听着小孩儿的口音就不像本地人。
莫不是慕名来此?
“呃,我……”
令天把自己的遭遇都告诉了老者,那老人表情变幻莫测,又盯着令天看了看,瞧她面色红润,也不像被上身的样子。
“孩子,这儿冷,你都来俩小时了,回家吧!”
俩小时?!这么长时间了?
她只觉得自己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然后有几个人在交谈,偶尔会爆粗口。
看来是她太累了。
哦对了,她还看到了几个奇怪的人,问问好了。
“大爷,请问还有别人来这里吗?”
“就你一个,你忘了?”
就……她一个?!
ber!那她看到的是谁啊!
“不是,那内个……大爷,我看到穿了绿军装的人。”
“孩子太累了,做梦了吧!”
“哦……”
老者将装了防潮垫的兜子递给令天,令天接过后,朝着东边儿走去。
她记得那位穿着旧式军装的叔叔说,要她醒来后往东走。
不知怎的,她感觉浑身轻松,没有刚来的时候难受的感觉了。
才走几步,一个墓碑上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个照片上的人,不正是她所见的吗?
难道是她无意中看到了这张照片,产生了幻觉?
不管了不管了,大恩不言谢,回家之后让妈妈买花送给这些先烈,一人一份,谁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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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8月8日
贺言听完老者的叙述,久久不能回神。
这孩子还一个人跑到要塞去,怪不得昨天没找到她。
他打听了落酒天和其他她经常去的地方,昨天她都没来。
男人摸了摸口袋里的创可贴,勾了勾唇。
没事的,马上就能找到了。
等老人讲完故事,他就将扫帚还给老人,道别后往故事中的东方走去。
“嗖!”
贺言脚尖轻点地面,如一只敏捷的飞燕般腾空而起,双足在墓碑间的空隙上连续点踏,身姿轻盈地穿梭在陵园之中。
他双臂微微张开,保持着身体的平衡,每一次起落都带着一股潇洒的气势。
男人眨眼间便掠出了数十米远。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旁边的墓碑后闪现而出。
“嘎嘎!吓死鸦了!”
是烬,它滑翔了一段距离,落在了树杈子上。
贺言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会遇到能说话的鸟。
他停下了赶路的脚步,喘了几口气,眯着眼睛循着声源找到烬的位置。
“乌鸦?”
“嘎!”
烬扑腾几下飞到贺言面前,怼脸开大:
“你才是乌鸦,你这玄人,怎能分辨不出?”
烬冲着贺言bb,一只翅膀捂着嘴,并仔细观察着对方。
这人生得算不上魁梧,却自有股挺拔的筋骨。
即便此刻微弓着背喘气,肩背线条仍像拉满的弓,透着股韧劲。
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抿的薄唇,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笔直,倒有几分文人的清隽。
只是那双眼睛怎的是浅灰色?
“本鸟是高贵的虹鸦!你这混蛋。”
“是大人物的专属虹鸦。”
贺言靠在老槐树下歇脚,粗布短打被汗水洇出深浅不一的痕迹,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渗出的汗珠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
随它怎么说,反正他是累了。
“是令天大人的专属信使!”
令天……大人?!
贺言一愣,它说的是……
“你,说的是玄神令天——”
“咳咳咳!”
他解开腰间的水囊,仰头灌了大半,喉结滚动间,脖颈处暴起的青筋时隐时现。
麻布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紧实,几道浅疤在汗水中泛着淡粉色。
“嘎?”
“正是!哼!”
烬再次捂着嘴,挺了挺胸膛,尽可能显得自己高贵。
风过林梢,吹得贺言敞开的衣襟猎猎作响,也吹散了些许酒气。
那是今早出发时顺手在落酒天买的,此刻混着汗水,倒成了独特的气息。
远处传来骡马嘶鸣,贺言直起身时动作微滞,左手下意识按在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不知藏着短刃还是文书。
他眯眼望向路尽头,汗水顺着下颌尖滴落,在尘土里砸出细微的坑。
他记得这只鸟是从那儿窜出来的。
“你是玄神令天的……呃,信使?”
贺言看着眼前警惕的鸦,两人心中都在暗自揣测着对方的来意。
烬啄了啄自己的羽毛,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发出了个鼻音,然后回答:
“正是本鸦。”
贺言看它臭屁的样子,和玄神令天那小姑娘说他脑子不好使的时候真是一个样。
既然如此,可以让它带自己找到她。
看着鸟也不太聪明,骗骗它应该轻而易举。
贺言轻咳两声,抬头看着烬道:
“虹鸦?是吗?”
“咳咳!可否你劳驾,带我找玄神令天。”
烬眯着眼睛,本来眼睛就不大,这下子直接让人看不见喽!
可男人半瞎不瞎的状态看不清它的表情。
“嘎嘎?你有什么事?”
“她于我有恩,我想报答她,鞍前马后。”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被这么盯着问了,之前是人,现在倒好,还是个禽兽。
“如果你说谎,假的呢?嘎嘎?!”
前几个人都是听他要找一个小女孩儿,都特别警惕,把他下意识代入成人贩子。
但每次他解释原因,他们都会如实告知。
这只鸟看起来反倒比那些人更警惕,有什么特殊来历?
“这,我的确无法证明。”
“这样吧!信使大人替我告知她一声,就说:感谢你那天帮我这个瞎子赶走了那些小孩儿。”
“嘎,没了?”
“嗯,劳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