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夏林有点意外,这是张赢第一次主动发来信息,内容很简单,时间,地点。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默默起身,换上了他“喜欢”的那条裙子。
夏林准时出现在酒店房间门口,她甚至没来得及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啊",她一声惊呼,后背重重撞在合拢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暗的光晕,在他那张太过精美的脸上投下浓重的暗影。
今晚的他,很不一样。
他身上裹挟着一股滚烫的急切,混合着未散的酒气和一种凛冽的危险气息。那双总是让人看不清情绪的眼睛,此刻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死死锁住她,带着一份难以言说的,失而复得的恐慌。
“张……”她的话被吞没在骤然落下的吻里。
近乎蛮横的掠夺,他把她压在冰凉的门板上,捧着她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下来,一下,又一下,滚烫的唇重重碾过她的嘴唇、下巴、颈侧,留下湿热的痕迹和细微的刺痛。他的呼吸很重,喷在她的皮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可怜的夏林,在还没能理解这些亲吻与触摸的含义的时候,就已经在他夜复一夜的“严格教导”下,学会了迎合与取悦。她被动地承受着,在他唇舌的间隙微弱地喘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又因那布料下紧绷而灼热的肌肉触感而松开放下,不知该落在何处。
他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她带离门边,一同陷进房间中央那张柔软得令人心慌的大床。黑暗似乎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的重量,他的气息,他滚烫的皮肤,他每一次用力的吮吻和抚摸。
他们在昏暗中痴缠,呼吸与心跳凌乱地交织在一起,急促,滚烫,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情难自禁的亲密恋人。
就在夏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热情搅得头晕目眩,几乎要溺毙在这片陌生的浪潮中时,身上的男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撑起上半身,悬在她上方,喘息粗重。黑暗中,他的轮廓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紧紧攫住她的视线。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确认的问题:
“夏林,” 他的声音因为欲望和别的什么更沉重的东西而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压出来,“三年前,那晚以后……”
他顿住了,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问出下半句。
“除了我,还有没有人……碰过你?”
夏林完全愣住了。
身上的重量,唇上的肿胀,皮肤的热度,甚至空气中弥漫的、属于他的浓烈气息……所有的感知在这一刻都停滞了。她怔怔地仰望着上方那双在黑暗中也亮得惊人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是错觉吗?在那片惯常的深不见底的幽暗里,在那灼热的、不容错辨的欲望之下,她似乎……看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慌乱的东西。像平静海面下骤然掠过的一丝裂痕,快得抓不住,却真实存在过。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秒钟的对视,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张赢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异常沉重的力道撞击着肋骨,等待着审判。
终于,夏林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缓缓地、极慢地垂落下去,覆盖了眼眸。她避开了他的视线,然后,幅度极小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没有。除了你,没有别人。
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松开了。
张赢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从胸腔深处,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气。那气息滚烫,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虚脱的颤意。
下一秒,他重新俯下身,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毁灭意味的急切,而是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确认般的温柔,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低声喃喃:“好……”
然后,他不再犹豫,不再迟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安定感的方式,深深地、彻底地占有了她。仿佛一枚疲惫的寄居蟹,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贝壳。
“好孩子……” 他在她耳边模糊地、含混地低语,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种奇异的满足,像在嘉奖,又像是在安抚。他的手缓慢地、带着怜惜意味地抚过她汗湿的脊背,一下,又一下。
可惜,夏林还没学会如何回应他这突如其来的 “温柔”。她只是僵硬地承受着,在灭顶的感官余韵和巨大的茫然无措中,轻轻地、几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
黑暗重新合拢,将床上紧密相拥的两人包裹。只有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在渐渐平复。
而张赢闭着眼,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体揽得更紧,仿佛要揉进骨血里。沈洁那句冰冷的警告——“多半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但此刻,被另一种更真实、更滚烫的触感所覆盖、所驱散。
她还在这里。在他怀里。是他的。
这个认知,带来一种近乎暴戾的安心。至于三年前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把“钥匙”究竟曾插入过怎样的秘密之门……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撬开她的嘴,探明一切。
而现在,他只想确认这份独一无二的占有,这份刚刚被验证的、只属于他的“洁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