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昏君！”
孔若咬牙切齿道。
姬渊不为所动，“这个时候嘴硬对你没什么好处，你不蠢的，对吗？”
孔玉这个私生女完全是命好逃过一劫，既然她活下来了，就不能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否则她多活一刻都是在暗示他的失败。
孔若本能的想挪动身体退后，却发现她浑身僵硬，一点儿都动不了。
她不会做他的棋子，被利用殆尽再弃之。
“他叫望臣是吗？”
姬渊是如此的果断，狠厉，他要知道一个人，控制一个人，易如反掌，“是个栋梁之才。如果没有你的话，孔玉会给他机会的。”
孔玉好歹是关心这个女儿的，望臣这个穷小子胆敢肖想他的女儿，在他的眼里就落了个意图踩着他女儿上位的嫌疑。望臣不愿意抛弃孔若，就丢掉了到孔玉面前毛遂自荐的机会。
人倒是重情，但重情太过就是犯蠢。
姬渊这番话说的很是明显了。
孔若双目近乎空洞，她走到这里，望臣是她的支撑，是她的希望，如今这个希望也有了失去的危险。
“孔家和他无关，他是无辜的。”
她清醒的在跟一个没有人情的恶魔谈判，“你不能伤害他。”
“你关心他吗？这就对了，就像他救了你，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能救他。”
姬渊微微的俯身，指尖扣住了女子的下颚。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轻松，但孔若却张不开口，她知道只要她有一点异动，她的下巴就会被捏断，那她这辈子都不用说话了。
“你恨孔玉。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他犯了你这个错误，却不肯承认你这个错误。你的出现，只会让他名誉扫地。”
“他不值得你这样为他。朕给你一个机会，你完全可以重新开始，如何？”
他凑近在她的耳边，如同恶魔在她耳边低语。
孔若伤痕累累，像个没有灵魂的稻草人被扎在原地任意凌迟。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走路，如果没有人唤她的话…
“你怎么在这儿？”
孔若的脸色整个苍白，如果不是看过来的时候眼珠子动了一下，看她整个毫无神采的样子，都要怀疑是不是被作法了。
“世子叫我来接你。”
青衣心中很是不忍。
孔若又看了她一眼，却发现自己心硬如铁，没有任何的感受。
曾经她以为自己和父亲一样是个无情的人。她会因为孔玉抛弃她和母亲而仇恨他，也会渴望有自己的家，有父亲，有家人团聚在一起。
她是个多情的人，也被世事消耗的所剩无几。
望臣一直在等她。
“没事罢？”
望臣捧着她那脱水了一圈的脸颊，她的神情破败不堪，好似整个人都要碎掉了，他的心也跟着揪疼了，“说句话。”
求你了，让我知道你还是清醒的。
“我，饿了。”
孔若扯开嘴角，眼睛开始聚焦，汇聚了一点一点的光芒。
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了。
“好。”
望臣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做饭给你吃。”
孔若，“我跟你一起。”
望臣回过头，“不用，你休息一下。”
丞相府
“姑娘，是不是咱们多虑了？”
青衣道。
她将情况都说了出来，苏绾绾却没有预料之中的放松，眉毛反而拧的更紧了。
一个人在走向极端之前，通常很冷静。
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蕊儿快步走了进来，神色苍白。
晚了。
青衣往后踉跄了一步，堪堪扶住桌角才没有坐到地上。
她们赶到的时候，孔若抱着尸体坐在地上，眼泪决堤，却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的嘴巴顺着流下了血液，已经凝固了。
她亲手杀死了一个人，也摧毁了自己的灵魂。
她使用了最残酷的方式反抗，也不向谁跪地求饶。
对不起，但你不能成为别人威胁我的理由，我必须…
这么做。
对不起，望臣。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为了报仇，值得吗？”
苏绾绾道。
亲手杀死这个世界上仅有的爱你关心你的人，值得吗？
孔若太清醒了，从她敢于在孔玉面前争取自己的地位，她就不是被动和逆来顺受的人。但她也有不清醒的时候，她易被感情操纵。
孔玉略尽了父亲的责任，她就能为这个父亲赴汤火。
望臣的存在，无疑成为了姬渊威胁她最好的手段。
所以她亲手杀死了这个威胁。
在这个世界上，她终于只剩下自己了。
没有人再是她的靠山，也没有人再可以威胁她。
“孔氏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不能死，我不会去死，我不能被威胁。”
孔若不断的重复，像在回答别人，也在回答自己。
青衣用力捂住了嘴巴才不至于发出惊恐的声音，她不敢相信她看到的竟是同一个人？
明明那么温柔懦弱的女子，怎么会突然双手沾满了鲜血？
她的刀锋应该对准她的仇人，她却转头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青衣见证了这对新人的结合，也见证了这对新人的毁灭。
孔若如何能…，下得去手？
那是一直保护她生命的爱人啊。
苏绾绾慢慢蹲下，扣住了她的下巴，“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敢跟你保证，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不会有人帮你，和帮你洗刷孔玉的冤屈。”
孔若呆呆的望着她。
这边青衣整个身体已经僵硬了，小腿却忍不住的发抖，连走出去都困难。若不是蕊儿在身后扶着她的腰，她就要跪下了。
“你父亲是为了广陵王牺牲，他献祭了自己的一切，保住了一个王朝的安宁，他是有功之臣。”
“孔若，你的坚持是对的，你不使你父亲遭受污名，不仅是你对父亲的一片赤子之心，还是对诸侯诸臣，天下百姓的交代。”
“武安侯呢？”
孔若勾出一个痛苦的冷笑，“他和天子是一样的人，我不相信他。”
你和顾明廷，是一起的。
苏绾绾，“他是他，我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