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电梯叮的一声开了，张文浩的动作僵住了，他转过头去看，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沈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电梯里空荡荡的，只有轿厢顶灯发出惨白的灯光。
但张文浩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手一松榔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后退两步，脸色也变得煞白，嘴唇不自觉地哆嗦着。
“不...不可能...你不是已经...”
沈九挣扎着爬起来，就看见张文浩盯着电梯，一步步地往后退，然后转身疯了似的冲向楼梯间，脚步声咚咚咚远去，消失在楼下。
走廊里只剩下沈九一个人，还有持续鸣响的火警警报。他扶着墙站直，大口地喘着气，看向电梯里，依然什么都没有。可张文浩刚才看见了什么？是什么东西把他吓成那样？
沈九捡起地上的榔头，缓缓走到电梯口，电梯呢还停在这一层，门敞开着半天。他按了关门键，门缓缓合拢了。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他看见对面的轿厢壁上，除了自己的倒影，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白裙子，长头发，他猛地按开开门键，门重新打开，冲出电梯环顾了一下四周，走廊处空无一人，只有闪烁的红光。
手机也响了起来，是老陈。
“沈九！我们已经抓到张文浩了！他在一楼被保安拦住，现在已经被控制了！你人没事吧？”
沈九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没事，证据都在我这儿，照片和病历都在。”
“好的，我马上派人上去接你，你在原地别动。”
十分钟后，两个警察上来了把沈九带下楼。楼下大厅里，张文浩被铐在椅子上，低着头浑身发抖，嘴里依旧不停地念叨着。
“她来了...她来找我了...”
老陈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沈九的肩膀，语气带着凝重：“干得漂亮，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这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
沈九把密封袋交给老陈，严肃道：“都在里面了，沈馨早就发现了张文浩出轨，还怀了他的孩子。她把这些证据藏起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老陈翻看着手里的照片的病历，脸色也越来越沉：“真是人渣，两条人命啊，就这么没了。”
沈九看向被铐在那边的张文浩，他还在发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像是地上有什么东西。
“奇怪，他怎么一直盯着地面啊？”
“还能怎么着啊，吓破胆了呗。做贼心虚，警察抓他的时候，他一直在喊‘她来了，别过来’，估计是吓出幻觉了。”
真的是幻觉吗？他想起电梯里那模糊的身影，没说话。
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凌晨四点，沈九走出公安局时天还没亮，街上也是寥寥无几，只有几辆出租车在等客。
他顺手拦了一辆，报了自家的地址，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凌晨的街道。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脑子里都是乱乱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声，是条短信，还是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平安路44号，老式楼，四楼，我弟弟在那里。’
沈九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平安路44号，这个地址他听过，是江城有名的鬼楼。一栋废弃多年的老式居民楼，传闻闹鬼，晚上常有哭声。
发短信的，应该是白天那个找他帮忙找弟弟的女人。
沈九回复道：‘你说谁？你弟弟叫什么？’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我叫李娓娓，我弟弟叫李浩。三个月前失踪，警察说可能遇害了，但我相信他还活着，就在那栋楼里。求你去看看，多少钱我都给。’
沈九想了想，犹豫了一下回复道；‘明天下午三点，平安路44号楼下见。’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江面上雾气弥漫，远处的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接这种活，刚经历一场生死，他需要休息。
但那女人的语气，那种绝望中带着一丝希望，让他想起了沈馨的父母，如果当时有人早点发现沈馨失踪的真相，也许她就不会死。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沈九站在平安路44号楼下，这是一栋六层的老楼，外墙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砌。
窗户大多数破了，玻璃碎片散落在窗台上，单元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上面锈迹斑斑虚掩着，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楼道。
楼周围用蓝色铁皮围了起来，上面贴着‘危楼，禁止入内’的警示牌，铁皮被人扒开了一个口子，足够一个人钻进去。沈九站在口子前，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他低头拨开杂草往里走，脚下好似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破旧的洋娃娃，缺了一只眼睛，身上沾满了泥污。
他继续往里走来到楼门前，门并没有锁，一推就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楼道里很暗，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几缕阳光，勉强能看清楼梯。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合着灰尘和别的什么味道，总之说不清，让人很不舒服。
他打开手电筒照进去，楼梯是水泥的，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有些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很是杂乱。
顺着脚印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走到二楼时脚印分开了，有的则继续往上，有的拐进了走廊里。
他选择继续往上走，想着先去四楼看看，毕竟短信里说的是四楼。
两人走到三楼时，听到了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风声。沈九停住了脚步，断断续续的，若有若无。
走到四楼楼梯口，哭声更清晰了，是个女人的声音，很细，很哀伤，让人听得心里发毛。
沈九缓缓走到四楼走廊，整条走廊很长，两边是一个个的房间门，有的门开着，有的关着，甚至有的连门都没有了，只剩下了门框。
哭声是从最里面的房间传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