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怎样更可怕、更血腥、更无法挽回的事情?惨烈的车祸?致命的跌倒?突如其来的绝症?这些念头如同盘旋的秃鹫,在我脑中疯狂地盘旋、俯
冲,像是刚才那个
噩梦在现实中的冰冷延伸,要将我彻底吞噬。外婆现在身体还不好,每次打电话声音都透着虚弱,气若游丝,我根本不敢跟她提这些事,既怕她担心
忧虑加重病情,更怕从她口中听到任何能印证我可怕猜测的答案,那会彻底击垮我,让我的世界崩塌。
李晓丽建议我去找真正的寺庙或者道观,找有修为的师傅问问,她的声音充满关切,可我心里充满了犹豫和恐惧——万一庙里的和尚也解决不了呢?
他们摇头叹息的样子让我胆寒;万一处理不当,反而激怒了这东西,导致更剧烈的反噬,伤害到更多人怎么办?想象中灾难扩大的场景让我不寒而栗;或
者,万一他们
证实了这就是个邪物,而解除的代价是我无法承受的呢?比如生命或灵魂的交换。
这个深蓝色的小布包,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我的脖子上,日夜不息地汲取着我周围人的气运甚至健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它的重量。它到底是什
么?
我现在僵坐在冰冷的工位上,手里死死攥着藏在衣领下的护身符,布料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感。我感觉它贴着我胸口皮肤的那块地
方越来越
烫,像一块持续加温、永不熄灭的炭火,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有节奏地蠕动、搏动,像一个活物在贪婪地呼吸。
每一次那诡异的搏动,都带来一阵强烈的心悸,胸口那块皮肤被灼热得发红发痛。我不敢摘下来,怕那传说中可怕的“反噬”瞬间降临,想象中灾难的
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我更不敢扔,怕一旦丢弃,下一个遭遇不测的,会是我最好的朋友李晓丽,或者是我最爱的、年迈体弱的外婆,她们关切、温暖的
笑脸在脑中浮现,却瞬间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巨大的负罪感和无边的恐惧感像两座沉重无比的巨山,死死地压在我的胸口,闷得我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我
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下一个因为我那个小小的护身符而倒霉的会是谁?会是我远在家乡、毫不知情的父母吗?他们慈祥的面容让我心碎;会是我楼下那个
总是笑呵呵给我送水果的邻居老太太吗?那个善良的老人;或者……最让我恐惧的,会是我的挚友李晓丽?
她每一次关切的眼神都像鞭子抽打在我的心上。下一次,又会么东西?是古老的诅咒还是被封印的恶灵?外婆当年给外公的,是不是同一个?她颤抖
的手递出护身符的画面闪过,她到底知道多少?是知情不报还是被蒙蔽?
这护身符背后,又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和代价?是家族的血债还是外来的邪术?而我,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生活平淡无
奇,到底该怎么才能彻底摆脱它?怎么才能斩断这诅咒般的链接,让所有关心我、靠近我的人,不再因为我的存在而遭受无妄之灾?他们的笑容、他们的
安全,都成了我心头最沉重的负担,而我却束手无策,只能在这恐惧的深渊中越陷越深。
手机在桌面震得厉害,我盯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指尖凉得像块冰。
是李晓丽的微信,对话框里先弹出张照片——她的膝盖抵在公司卫生间的瓷砖上,纱布被血浸得发黑,边缘还挂着半干的血珠,旁边歪着个摔烂的奶茶
杯,珍珠滚得满地都是,像撒了把破碎的星子。紧接着是语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强装调侃:“蕊蕊,我今天真是衰神附体,赶电梯踩空台阶,膝
盖磕在水泥角上,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疼得发麻。昨天她还凑过来给我看膝盖的痂,说“终于能穿你送我的那条白裙子了”,今天就又摔了!
这不是巧合,绝对不是!是那个护身符,是它在吸她的气运!我想起民俗研究员说的“递增趋势”,想起老周断了的肋骨,想起王阿姨孙子缺的门牙,眼泪
砸在屏幕上,模糊了照片里的伤口。
“我马上过来!”消息刚发出去,我突然像被烫到一样,手指发抖地撤回。不行,我不能过去——要是我靠近她,那东西会不会更疯狂地啃食她的生
机?我盯着屏幕上的“撤回”提示,像盯着一道生死符,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声。过了会儿,李晓丽又发了条消息,带着点委屈:“你怎么撤回了?
是不是嫌我麻烦?”后面跟着个皱着眉的表情包,可我知道,她肯定在偷偷擦眼泪。
“没有!”我赶紧回复,手指抖得打错了好几个字,“我……我今天要加班,怕没时间陪你。要不要我帮你叫外卖?或者找你们组的同事送你去医院?”发
送之后,我盯着屏幕,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过了几分钟,她回复:“不用啦,我同事帮我买了创可贴,现在已经不流血了。对了,你抽屉里有我带的草
莓面包,记得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泪顺着下巴掉在键盘上,打湿了“草莓面包”四个字。她总是这样,哪怕自己疼得直抽气,还想着我有没有吃饭。我摸着脖子上的
护身符,它还在搏动,像颗贪婪的心脏,每跳一下,我就觉得李晓丽的膝盖更疼一分。布料下的东西似乎在蠕动,像有什么小虫子在里面爬,隔着衣服都
能感觉到它的热度,像块烧红的煤,烫得我脖子发疼。
突然,抽屉里的手机又震了——是外婆的电话。我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接起来,外婆的声音很轻,像片被风吹得发抖的叶子:“蕊蕊,
你……最近有没有梦见你外公?”我愣了愣,想起昨晚的噩梦,想起外婆碎裂的样子,喉咙发堵:“没有,外婆,我没梦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