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断刃的身边,另有一人,手持弯刀,目光紧紧盯着风乘云,正是成吉思汗“怯薛军”中的精锐——金帐特使古尔娜。
“断刃!”乌鸦道人的声音失去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和阴冷,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你……你竟然……”
断刃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仿佛他本身便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他冷哼一声,声音如冰雹砸落:“尔等真以为,在鹞子谷中玩弄的那些鬼蜮伎俩,能瞒过本座的眼睛?”他的目光,依次刮过乌鸦真人、冷千山、朱万贯,最后落在风乘云身上,带着一种洞穿一切、掌控全局的傲气,“本座放他出来,就是要看一看,究竟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放他出来?!
风乘云心中满肚子苦水!原来如此!原来他所谓的“亡命奔逃”,他拼尽全力的挣扎求生,从头到尾都在这位巨擘的棋盘之上!断刃早已洞悉有人想抢夺风乘云,在暗中搞破坏,却隐忍不发,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放任他风乘云成为诱饵,只为将幕后黑手引出水面!
他风乘云,只不过是一枚被随意拨弄的棋子!
断刃的目光牢牢锁死在乌鸦道人身上,声音刮骨蚀髓:“我知有宵小不安分,意在将这姓风的小子引出鹞子谷。本座便顺水推舟,成全尔等拙计,就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胆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搅弄风云!”他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如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原来是玄阳宗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杂毛!”
乌鸦真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冷、粘稠的诡异气劲,从他袍袖中弥漫开来。
“断刃!看来道爷还是低估了你!”乌鸦道人的声音尖锐刺耳,“这小子既然已出了鹞子谷,我玄阳宗今天就要把他带走!”
“带走?”断刃的声音是发自骨子里的轻蔑、嘲弄,“就凭你这个老杂毛?你也不问问顾寒声,在老子面前,他敢说这样的话吗?”。
乌鸦道人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吐出半个字。因为他知道断刃的话并不夸张。成吉思汗麾下有四大名帅: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这四人如日中天,是成吉思汗的左右手。而断刃,却是能与四大帅并肩、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大汗倚重的利刃!此人不仅是同成吉思汗一起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中搏杀出来的绝世悍将,更是放眼整个武林都罕逢敌手的武功高手!玄阳宗宗主顾寒声虽号称“一手遮天”,威震江湖,但面对断刃这等在庙堂与江湖皆能只手翻云覆雨的恐怖存在,也确实深感忌惮,绝不敢轻言开罪!
乌鸦道人的脸色愈发显得青白不定。宽大的黑袍下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不是风,而是他体内澎湃汹涌的真气外溢所致。他身后,朱万贯与冷千山如临大敌,蓄势以待。
而断刃,傲如盘踞山巅的苍鹰。他目光锐利如刀,缓缓巡扫着沙滩上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冷硬如铁,不带丝毫温度,只有审视猎物般的绝对掌控。
风乘云惊疑半晌,慢慢的放松了身子,缓缓坐在地上,将猎刀插回鞘中,目光在断刃和乌鸦道人之间来回扫视,反而显得悠闲起来,似乎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
断刃见了他的反应,双目中闪过一丝精光,身影骤然从岩壁上消失!
不是轻功纵跃,而是一种更为诡异、迅疾的身法,刹那间,他已出现在河滩之上,距离乌鸦道人不过三丈之遥!那双眼睛,如同要捕食猎物的虎豹!
古尔娜也紧随着掠身而下,站在断刃身后,但目光却仍是瞪着风乘云,双目中有着太多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风乘云却朝她极其自然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慵懒的微笑,微微颔首,如同老友在闹市中偶遇,算是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断刃!你真要为了这小子,与我玄阳宗撕破脸皮?”乌鸦道人目注断刃,声音尖锐,试图以宗门威势做最后威慑。同时,他宽大的黑袍鼓荡起来,双手自袍袖中缓缓探出。枯瘦的双爪,带着阴冷的气流从他指尖缭绕而出。
“玄阳宗?顾寒声那只老狐狸,把手伸到我的地盘,还问我撕不撕破脸?”断刃的声音平淡无波,“今天,你们三个,就都留在这里喂鱼吧。顾寒声要找老子算账的话,老子欢迎他来!”
最后一个字出口,他并指如刀,一记简单直接的斜劈,斩向乌鸦道人的脖颈!这一记手刀,看似平常的一记“力劈华山”,却带着一种斩金断铁、无坚不摧的气势。
乌鸦道人怪叫一声,竟不敢硬接,身形诡异地向后飘退,如被狂风吹动的枯叶,同时双爪交错,十指舞动,罩向断刃周身要害!那指风阴毒狠辣,带着腐骨蚀魂的诡异。
“修罗搜魂爪!”断刃冷喝一声,面对这漫天指爪,不闪不避!手刀疾劈。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噼啪”声炸响!断刃的手掌,坚如精钢,将乌鸦道人那足以洞穿铁甲的爪指尽数硬撼、弹开!
乌鸦道人瞳孔骤缩!他这“修罗搜魂爪”不仅阴毒,指力更是凝练如针,专破护体真气,寻常高手碰上他的指爪,便是筋断骨裂。而断刃以双掌硬接,行若无事。这断刃能让他的宗主顾寒声都畏惧三分,确实是可怕的劲敌。
就在乌鸦心神微震的刹那,断刃那记看似被阻挡的手刀,力道竟未衰竭,反而借着碰撞的反震之力,手腕一翻,化劈为戳,食指与中指并拢,如一柄无坚不摧的短矛,疾刺乌鸦道人膻中大穴!速度更快!劲力更强。
简单,粗暴,有效!完全是战场搏杀中千锤百炼出的杀人技!
乌鸦道人骇然,仓促间袍袖猛卷,如黑色的羽翼合拢,护在胸前,袖中灌注了澎湃的真气,试图以柔克刚。
“嗤啦——!”
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断刃的双指竟似热刀切牛油般,轻易洞穿了那灌注真气的厚重袍袖,指尖狠狠点中乌鸦道人的胸口!
“噗!”
乌鸦道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殷红如血,身形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他宽大的黑袍胸前,赫然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破洞!
仅仅一个照面,玄阳宗“神鸟堂”堂主,竟然败象已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