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手还没从楚灵犀掌心里抽出来，地面先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上下晃，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下狠狠撞了一记，脚底板发麻，膝盖直打弯。他立刻松手，转身把楚灵犀往身后一拉，动作快得像是演练过一百遍。
“别动。”他说。
话音刚落，东边的天空暗了。
不是乌云压境，也不是日食，就是一道影子，从山脊线那边腾空而起，四条腿踩着空气往下坠，落地时整条街的玻璃全炸了。
白虎王。
它一爪拍在安市东门的合金柱上，钢筋像面条一样扭成麻花。城门直接塌了半边，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到三百米外才落地。
林夜左手腕上的盲盒纹身突然闪出蓝光，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来，浮在视野角落：
【兽域穿梭冷却剩余23:59:59】
倒计时开始了。
他知道这玩意儿不会乱跳数字，一准是刚才那一下震动触发了什么机制。可现在没空想这些。
远处的地平线开始蠕动。
黑的。
一片片的黑影从裂口往外涌，有四肢着地跑的，有拖着尾巴爬的，还有翅膀展开遮住阳光的。兽潮来了，密密麻麻，跟蚂蚁过河似的，瞬间吞了外环街道。
警报响了，但只响了三秒就断了。估计是供电系统扛不住了。
林夜扫了一眼街上的防御工事。几台老式加农炮架在路口，炮管都生锈了，旁边还堆着沙袋，看着像是军训时搭的临时掩体。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往枪里塞子弹，动作慌乱。
他摇头：“普通子弹对三阶以上凶兽无效。”
声音不大，但楚灵犀听清了。她站起身想往前走，被林夜一把拽回来。
“你去干嘛？送数据包给它们分析吗？”他语气有点冲，但没放开手。
楚灵犀瞪他一眼，从卫衣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通讯器，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我已经在切广播频段了，再吵我手抖按错键，把你上次抽到‘跳舞扫地机器人’的事发全校公告栏。”
林夜闭嘴了。
就在这时候，全市的喇叭响了。
不是警报，是学校广播站那种老旧音箱的声音，带着点电流杂音，但字字清晰。
“林夜同学。”那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念语文课文，“三小时后，我要看到你站在东门废墟中央，手里拿着你的系统核心。”
是司徒烈。
林夜左手无意识转了下笔，笔尖划过指节，发出咔哒一声。他没说话，只是眯起眼，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主教学楼顶的信号塔。
“如果你不来。”司徒烈继续说，“我就让白虎王把整个东区撕成碎片。顺便告诉你，你昨天晚上跟它干架的时候，左臂被挠的那一道，其实带了神经毒素。”
林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臂。
衣服袖子卷到手肘，一道新鲜的爪痕横在皮肤上，边缘泛着淡紫，确实有点麻。他扯了扯嘴角：“哦，原来你偷看我打架还做笔记？怪不得考试总比我低五分。”
楚灵犀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广播那头沉默了一秒。
“两小时五十九分。”司徒烈说，“倒计时已经开始。”
声音消失。
林夜把笔往地上一扔，抬手从背包里抽出一件风衣。黑色，带暗纹，平时收在系统空间里，关键时刻才拿出来。他二话不说，一把裹住楚灵犀，扣子直接拉到下巴。
“非战斗人员，往后撤。”他说，“我去会会这位‘关心我健康’的老同学。”
楚灵犀抓住风衣领子，仰头看他：“你打算怎么打？它可是能一爪子拍碎装甲车的雷霆领主。”
“那就让它多拍几辆。”林夜活动了下手腕，“我看它今天能不能把整个军队停车场都当积木玩。”
他说完就往前走。
刚迈出两步，前方街道轰然炸开。
一辆十米长的重型装甲车被一股巨力掀起来，翻了两个跟头，砸在加油站上。油罐爆炸，火球冲天，热浪扑面而来。
白虎王站在废墟中央，前爪还举着，额头上那道闪电纹路正往外冒紫雷。它没看林夜，也没冲人群扑，就那么站着，尾巴轻轻甩了下。
林夜停下脚步。
他知道这不正常。
真要杀进来，白虎王不会只砸一辆车。也不会特意挑军事目标。更不会在动手前先等广播放完。
这家伙是在等他。
“据我观察。”林夜低声说，“它不是来拆城的，是来约架的。”
楚灵犀在他身后小声回：“那你打算赴约还是先点个外卖？我看它挺能耗的。”
“等我抽完今天的盲盒再说。”林夜摸了摸手机，“万一抽个‘和平谈判邀请函’呢。”
他刚要把手指按上去，白虎王突然抬头。
金瞳直勾勾盯着他。
下一秒，它人立而起，前爪往空中一挥，一道紫雷劈下来，正中街道中央的交通灯柱。金属杆子直接汽化，只剩下一滩红彤彤的铁水。
林夜收回手。
“好吧。”他说，“它不同意我先抽奖。”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废墟边缘，离白虎王不到五十米。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背上，露出腰间的旧伤疤。他没拔剑，也没启动任何技能，就那么站着。
“你昨晚偷袭我。”他开口，“今天又来砸我家门口。你是真觉得我不够忙是吧？”
白虎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尾巴甩了下，没动。
林夜抬起左手，亮出盲盒纹身：“你还记得这个吗？昨天我抽到‘抗雷护膝’，专防你这种爱放电的莽夫。你要再不上来打一架，我下次可能就抽到‘反虎项圈’了。”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
轰！
白虎王猛地扑出，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林夜侧身闪避，但它根本不是冲他来的。巨爪擦着他肩膀掠过，拍在身后一栋废弃大楼的承重柱上。
整栋楼塌了。
烟尘弥漫，碎石砸了一地。林夜回头一看，差点骂出声。
那栋楼底下，原本藏着一支应急小队，六个人，全副武装，正准备埋伏偷袭。现在全被压在瓦砾下面，生死不明。
“你干什么！”他怒吼。
白虎王落地，甩了甩头，金瞳冷冷扫过来。
意思很明显：别藏人，单挑。
林夜咬牙。
他知道这畜生傲，但没想到这么傲。宁可毁掉战术布置，也不接受“不公平战斗”。
“行。”他冷笑，“你要公平是吧？”
他转身对楚灵犀说：“通知所有人，撤离东区街道。这场架，我一个人打。”
楚灵犀抓着通讯器，皱眉：“你疯了？它一巴掌能拍死三个S级战士！”
“所以我得让它只拍我。”林夜把暗纹风衣脱下来扔给她，“帮我保管。要是我死了，拿去卖二手，至少值五百。”
他说完，往前走了十步，站到空旷地带，抬起右手，指向白虎王。
“来啊。”他说，“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配当万兽之王。”
白虎王低吼一声，额间闪电纹路亮得刺眼。
紫雷在它爪尖凝聚，空气噼啪作响。
林夜左手按在手机屏幕上，盲盒图标微微发烫。
他没抽。
他知道这一抽，可能就是唯一的机会。
也可能，是最后的底牌。
风衣兜里的樱花发卡突然震了一下。
他没察觉。
白虎王跃起，三米高的身躯遮住阳光，利爪撕裂空气，直扑而下。
林夜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