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掌心的雷核之种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刚充完电的手机。他低头看了眼那颗新长出来的果实，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堆废墟。
楚灵犀已经把全息地图甩在了半塌的墙上，数据线从她卫衣口袋拉出来，连着一台改装过的平板。屏幕上红点密密麻麻，全是三阶以上的凶兽位置。
“三百二十七头。”她报出数字，“都在东区外围待命，等你一声令下。”
林夜点点头，没说话。刚才驯服白虎王那一套操作虽然成功了，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能喊两句兽语不代表真成了万兽之主，这群家伙肯听话，更多是因为白虎王点头。
而白虎王现在正站在地图前，银发披肩，人形状态下看着像个不良青年，但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他忽然抬手，指向北方荒野：“那里有问题。”
楚灵犀放大区域，画面跳转成热力图。一片深紫色的区域静静趴在那里，像块发霉的面包。
“能量读数异常，频率和普通兽类波动完全不一样。”她说，“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阵法。”白虎王声音低沉，“噬魂阵。能控制神智，让凶兽失去判断，只听命令冲锋。我们之前南下，就是被它逼的。”
林夜眯起眼：“所以你们不是来攻城的？”
“谁想打人类城市？”白虎王冷笑，“食物不好吃，建筑还硬。”
楚灵犀噗嗤一笑，赶紧捂嘴。
林夜嘴角也抽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他扫了一圈四周，目光停在一根断裂的水泥柱后面。
那里站着一个人。
许岩。
穿着战术背心，手里拿着记录板，笔尖悬在纸上，明显已经听了很久。
“据我观察，”林夜开口，“副队长站那么远，是怕被雷劈到吗？”
许岩笔尖一顿。
全场安静。
楚灵犀顺着林夜视线看过去，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儿？”
许岩收回笔，装作若无其事：“我是暗夜小队成员，来了解作战部署很正常吧。”
“正常。”林夜慢悠悠往前走了一步，“但你不该记‘可调动三阶以上凶兽三百二十七头’这种情报。这是内部数据，连军方都没权限调取。”
许岩眼神闪了闪。
林夜继续说：“而且你心跳太稳了。一般人在这种场面，要么紧张出汗，要么兴奋发抖。你倒好，跟测谎仪过不了关似的，呼吸均匀得像在做冥想。”
许岩没动。
林夜笑了：“许副队长，你是来支援的，还是来交作业的？”
话音落下，枪响了。
子弹贴着林夜右耳飞过，在身后的墙上炸出一团火花。
碎石溅到脸上，有点疼。
林夜没躲，也没摸耳朵。他就这么站着，脸上的笑一点没变。
“哦。”他说，“原来你是来打招呼的。”
楚灵犀一把将平板塞进包里，往后退了半步。她知道接下来的事不适合围观。
白虎王低吼一声，金瞳微亮，尾巴轻轻摆动，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
许岩握枪的手很稳，但指节发白。
“我只是提醒你。”他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今天能指挥几只怪物，明天就可能被它们撕碎。”
“那你刚才怎么不开枪打头？”林夜歪头，“擦耳朵，多精准啊。看来你还不想我死。”
许岩沉默。
林夜伸手，慢慢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块金属令牌。
【兽王令】。
表面刻着古老兽纹，边缘带着锯齿状凹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把它举起来，对着阳光晃了晃。
“你说我不配？”林夜说，“那你听听这个。”
他轻敲令牌。
铛——
一声脆响传出。
下一秒，远处传来接连不断的兽吼。三百二十七头凶兽同时回应，声音汇成一股浪潮，震得地面都在抖。
许岩脸色变了。
林夜把令牌收回口袋，拍拍手：“现在，我能调兵了。你呢？只能偷偷记笔记？”
许岩咬牙，没说话。
“回去告诉司徒烈。”林夜走近一步，“就说安市东区，不欢迎卧底。下次再来，我不保证你的枪还能拿稳。”
许岩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就走。脚步很快，但没有跑。
林夜没拦他。
楚灵犀走过来，小声问：“真让他走了？”
“留着他有用。”林夜说，“至少现在，他知道我们不怕他。”
白虎王走过来，看着许岩离开的方向：“这个人，心里有挣扎。”
“谁都一样。”林夜看向东区外围，“关键看他最后站哪边。”
楚灵犀打开平板，重新调出城市基建图：“我们现在缺的是防御工事。光靠兽群巡逻不行，得建实体防线。”
“用什么建？”白虎王问。
“废车、钢筋、高架桥残骸。”楚灵犀手指划过屏幕，“我把材料清单列出来了。只要有人——或者有兽——肯搬。”
白虎王哼了一声：“我的族人不是苦力。”
“没人当你们是苦力。”林夜说，“但你想夺回北境，就得先守住南境。现在安市是前线，也是你们唯一的落脚点。”
白虎王盯着他。
林夜继续说：“第一道防线，叫‘钢铁防线’。以废弃高架桥为骨架，熔铸装甲车残骸，再由雷属性凶兽充能，形成导电防护网。一旦异族靠近，电网自动激活。”
白虎王思索片刻，点头：“可行。”
“那就开工。”林夜拿出兽王令，高高举起，“召集三百二十七头，按等级分组。A组清场，B组运输，C组焊接，D组充能。”
令牌一震，一道电光冲天而起。
远处兽群立刻响应。巨象用鼻子卷起断梁，铁甲犀牛拖着坦克残骸前进，雷狼群聚集在电线杆旁，开始往金属框架上引电。
楚灵犀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你还真当自己是包工头了。”
“不然呢？”林夜卷起袖子，“总不能让它们自己讨论施工方案吧。”
白虎王走到他身边：“你比我想象中靠谱。”
“我也觉得自己挺离谱的。”林夜笑了笑，“谁能想到高中逃课背的物理公式，有一天能用来造电网。”
楚灵犀翻白眼：“你上次说冷知识能救命，这次又扯到逃课？”
“事实如此。”林夜指着远处一头正在焊接钢架的火猿，“你看它，焊枪用得多标准，明显有基础。”
火猿听见了，回头瞪他一眼，手里的焊花溅到了腿毛上，嗷一嗓子跳起来。
场面一度混乱。
林夜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雷核之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空盒里能长出新果实？”
楚灵犀摇头：“不知道。系统没记录，数据也无法扫描。但它和你的血脉有共鸣，应该是某种传承机制。”
“候选之主？”林夜嘀咕，“听着像游戏副本里的临时称号。”
白虎王说：“在兽世，只有被天地认可的生命，才能催生雷核。它不是奖励，是责任。”
林夜耸肩：“责任我也认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噬魂阵一天不拆，你们就一天不能安心。”
“我可以带路。”白虎王说，“但需要足够强的队伍突袭。”
“队伍已经有了。”林夜看向正在搬运钢筋的兽群，“三百二十七头，随便挑。”
楚灵犀突然抬头：“等等。”
她指着平板：“能源核心读数在上升。东区主电站负荷达到临界值，再这样下去会过载。”
林夜皱眉：“我们的电网还没通电，是谁在耗能？”
“不是我们。”楚灵犀脸色变了，“是有人在远程接入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