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焦土上，右臂的热度还在往上蹿。  

他刚才用兽王令把雷柱引上天，手心那道痕迹就冒出来了。一开始只是发烫，现在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条在他皮下刻字。  

他左手摸出手机，想看看系统有没有新提示。  

屏幕刚亮，盲盒图标突然闪了一下灰光。  

不是平时那种金灿灿的欧气爆棚特效，是灰的，像老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屏。  

“这什么情况？”  

他手指刚碰上去，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  

一股电流从脊椎冲进脑子，眼前炸开一片血色画面。  

他看到一只巨兽在咆哮，不是白虎王那种威风凛凛的吼声，而是带着痛苦和疯狂的嘶叫。  

他还看到一块残破的玉佩，上面有半枚爪印，和他掌心的一模一样。  

最吓人的是，他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说：“你终于来了。”  

不是系统的声音。  

更不像人。  

像野兽在咬字。  

他猛地甩头，想把那些东西甩出去。  

可右臂越来越烫，皮肤下的血管开始凸起，像有东西在里面爬。  

他低头看手，发现掌心的爪印已经成型了一半，血红色，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撕烂后又勉强拼起来的。  

【叮——】  

系统界面弹出来，但这次不一样了。  

背景是灰色的，字是红的，还带着杂音：  

【检测到SSS级残缺传承注入中】  

【名称：兽神之怒】  

【副作用：情绪失控、兽化倾向、记忆剥离】  

【警告：宿主身体排斥率已达67%，持续加载可能导致意识崩解】  

林夜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我他妈没抽这个啊。”  

他记得自己今天已经抽过了，是个普通材料包，一堆废铜烂铁。  

这传承哪来的？  

他想退出界面，手指刚动，系统又跳新消息：  

【传承来源：未知】  

【注入途径：血脉共鸣触发】  

【备注：该传承非完整版，疑似被污染】  

“污染？”  

他冷笑一声，“我还以为只有奶茶过期才叫污染。”  

话音刚落，右臂猛地一抽。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手撑在地上才没倒下。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左手的绷带不知什么时候被咬开了。  

牙印清清楚楚，血顺着小臂往下滴。  

他没印象自己咬过。  

但嘴里确实有血腥味。  

他抬眼看向右手。  

那只手，前世被废的那只，本来是枯瘦无力的，现在竟然在动。  

指节一节节伸直，皮肤开始变黑，长出细密的鳞片。  

不是电影里那种夸张的怪物特效，是真的在长。  

像蛇蜕皮，但更快。  

他试着握拳，指尖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可他还是握了。  

咔。  

指甲裂开，钻出漆黑如金属的利爪。  

“不对劲……”他喘着气，“这不是我的力量。”  

他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全身肌肉都在胀，像是要炸开。  

脑子里的声音又来了。  

“杀。”  

“撕碎他们。”  

“你是王。”  

他咬住牙，左手狠狠掐进大腿。  

疼，但能清醒一点。  

他不能疯。  

楚灵犀还在边上。  

许岩可能还在偷看。  

司徒烈那孙子肯定在监控里笑。  

他要是变成怪物，所有人都得完。  

他抬头想找楚灵犀，视线模糊了一瞬。  

下一秒，她冲了过来。  

“林夜！”  

她跑得很快，符文袋哗啦作响。  

他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往后退。  

可身体不听控制。  

他反而往前冲，一把将她按在身后断墙上。  

力道大得把她肩膀撞得生疼。  

“别过来！”他喉咙里发出低吼，像野兽护食，“离我远点……会伤到你……”  

楚灵犀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变。  

瞳孔拉长，颜色泛红。  

脸上青筋暴起，呼吸粗重。  

“你是不是中毒了？”她伸手想摸他额头。  

他猛地偏头躲开。  

“不是毒。”他声音沙哑，“是……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醒了。”  

“什么？”  

“不知道。”他咬牙，“但它想把我变成它。”  

他说完这句话，右臂突然剧烈抽搐。  

黑色鳞片已经蔓延到手肘，还在往上爬。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也开始乱。  

前世加班的画面、妹妹哭的脸、司徒烈笑着递给他毒水的场景……全都混在一起。  

还有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荒原上的尸山血海。  

一座倒塌的神庙。  

一群跪着的兽人喊着“王归来”。  

“我不认得这些……”他抱住头，“这不是我的过去。”  

楚灵犀抓住他左肩，“林夜！看着我！”  

他艰难地转头。  

她脸色发白，但眼神很稳。  

“你现在还能说话，说明你还清醒。”她说，“别让它抢走你。”  

“我知道……”他喘气，“但我撑不了多久。”  

他低头看右手。  

那只手已经完全不像人类了。  

黑色鳞片覆盖整条手臂，指尖是弯钩状的利爪，关节突出，血管发紫发亮。  

而且还在长。  

“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吗？”楚灵犀突然问。  

“哪句？”  

“你说力量是为了保护弱者。”  

“记得。”  

“那你现在在保护谁？”  

他一愣。  

下一秒，胸口一阵剧痛。  

不是外伤，是内脏在绞。  

他弓起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视野开始染红。  

理智像根快断的线。  

“我……不想伤你……”他松开按墙的手，转身就要往废墟深处跑。  

楚灵犀一把抓住他手腕。  

“你跑也没用！”她说，“你现在这样，走到哪都是危险！”  

“那你也别靠近我！”他吼回去，“我不确定下一秒会不会扑上来咬你！”  

“那你告诉我怎么停！”  

“我不知道！”  

“那就让我试试！”  

两人对视。  

他的眼睛几乎全红了。  

她的手还在抖，但没松。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远处，凶兽群还在徘徊。  

近处，风卷着焦灰打转。  

林夜忽然笑了下。  

“你说你不怕我？”  

“怕。”她点头，“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  

他喉咙动了动。  

想说什么，却喷出一口黑血。  

落在地上，滋啦一声冒烟。  

“糟了。”他低头看自己手臂，“它在吃我的血换身体。”  

楚灵犀立刻翻口袋，“我有净化剂，能暂时压制变异——”  

“别。”他打断她，“万一我抢过去乱用呢？”  

“那你让我——”  

“给我点时间。”他靠墙滑坐在地，双手抱头，“让我……想想办法。”  

他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那个声音。  

“臣服。”  

“继承。”  

“毁灭。”  

他左手死死抠地，指甲翻裂也不松。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刚才抽盲盒的时候，是灰光。  

不是金色，不是红色，是灰的。  

系统从来没给过灰色抽取结果。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bug。  

要么是有人在改数据。  

他猛地睁眼。  

“系统。”他低声说，“调取刚才那次抽取记录。”  

【权限不足】  

“什么？”  

【检测到外部加密协议介入，原始日志已被覆盖】  

“操。”  

他明白了。  

这不是抽奖。  

是植入。  

有人借着盲盒系统的通道，把这玩意儿塞进了他身体。  

目标就是让他失控。  

让他变成怪物。  

让他亲手毁掉自己拼命守护的一切。  

“挺会玩啊。”他咧嘴一笑，嘴角渗血，“但忘了我是谁。”  

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狠狠砸向地面。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他忍着痛，用断指在焦土上划出一道符文。  

是他之前抄下的兽世祭祀语。  

不是用来驯兽的。  

是用来封印的。  

“老子不认你当爹。”他一边画一边咳血，“你也别想当我主人。”  

最后一笔落下。  

地面微微震动。  

他把手按上去。  

“封。”  

嗡——  

一道微弱金光闪过，随即被他手臂上的黑气吞没。  

没用。  

压不住。  

他喘着气，抬头看天。  

阳光刺眼。  

他忽然想起楚灵犀昨天说的话。  

“你靠自己拼回来了。”  

他不是系统选中的幸运儿。  

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亡魂。  

这点破传承，就算是SSS级，就算是残缺污染版，也别想骑他头上作威作福。  

“听着。”他对着体内那个声音说，“你要战，我可以奉陪。”  

“但你要是敢动我身边的人——”  

他抬起已经半兽化的右手，利爪对准自己心脏。  

“我就先把自己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