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从地上爬起来，后背撞在墙角，右手还在发麻。他低头看了眼掌心那个深紫色的符文，像块烧红的铁烙在皮肤上，烫得不行。刚才那阵血脉翻涌总算压下去了，脑袋也不再嗡嗡作响。
他喘了口气，把左手袖子扯下来盖住纹身，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
“楚灵犀这招还真管用。”他嘀咕一句，抬脚往外走。
医院地下室的灯早就坏了，只有外面透进来的火光映出一道斜斜的亮线。他顺着墙根走到出口，刚拐过走廊，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低吼。
不是人声。
是兽吼。
而且不止一头。
林夜眯起眼，抬头看向东边天空。浓烟滚滚，但能看清一道金光在云层里闪了一下。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
咚、咚、咚——
像是有巨兽在奔跑。
他嘴角一扬：“白虎王这家伙，终于动手了。”
没多想，他拔腿就往东区冲。
路上全是裂开的路面和翻倒的车壳，空气中飘着焦味和金属烧糊的臭气。越靠近前线，地面的震动就越明显。等他翻过最后一道断墙时，眼前的场面让他脚步一顿。
三百多头凶兽排成冲锋阵型，最前面是一只三米高的白毛巨虎，额头上那道金色闪电纹路正噼啪冒电火花。它每走一步，爪子就在水泥地上留下冒着青烟的脚印。
而在它们对面，是一圈泛着蓝光的能量护盾，后面架着十几台悬浮炮台，炮口全都对准兽群。
“还真是硬碰硬啊。”林夜啧了一声。
他正想着怎么靠近，白虎王突然扭头，金瞳直勾勾盯过来。
下一秒，一声怒吼炸响。
“人类！你再不来，老子就把这些铁疙瘩全拆了！”
林夜翻了个白眼：“催命呢？我这不是来了吗。”
他几步跃上旁边一栋塌了一半的楼顶，助跑两步跳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白虎王头顶。
“坐稳了。”他说。
白虎王咧嘴一笑：“怕死就别上来。”
话音未落，四爪猛蹬地面，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射出去。
后面的兽群紧随其后，轰隆声震得空气都在抖。
能量护盾越来越近。
林夜双手抬起，掌心开始凝聚雷光。紫色的电流在他指缝间跳跃，发出滋啦声响。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残缺传承还在躁动，但这次他没让它乱窜，而是强行引导到双臂。
“准备破防。”他对白虎王喊。
“等你这句话等得花儿都谢了！”白虎王低吼，速度猛然提升。
距离护盾只剩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就是现在！”
林夜双手合拢，一把由纯粹雷电构成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枪身通体紫黑，表面电弧乱窜，握在手里沉得像块实心铁。
他高举雷枪，大喊：“全军压上，目标——指挥塔！”
白虎王四肢肌肉绷紧，猛地跃起。
雷枪贯穿空气，在接触护盾的瞬间爆发出刺眼强光。
轰！
护盾表面荡开一圈涟漪，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悬浮炮台警报狂响，齐刷刷调转炮口。
可已经晚了。
兽群趁势撞上护盾，前排几十头凶兽当场被电离，身体化作黑灰飘散。但后面的立刻补上，一波接一波地撞击，硬生生把护盾撑出了龟裂。
“好机会！”林夜大喝。
白虎王落地后没有停顿，直奔机械族指挥塔而去。那是一座二十米高的金属建筑，顶部旋转着信号天线，周围布满自动防御机枪。
眼看就要冲到塔底，地面突然升起一道合金闸门。
白虎王冷笑一声，前爪猛拍地面。
轰隆！
雷光顺着爪子炸开，直接把闸门掀飞出去。
林夜抓住时机，将雷枪狠狠掷出。
雷枪划破长空，精准钉进指挥塔底部的反应堆接口。
一秒静默。
然后——
轰！！！
蓝白色的火焰从塔底喷涌而出，整座建筑剧烈摇晃。内部警报声尖锐响起，AI语音不断重复：“核心过载，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三分钟。”
“还没完。”林夜盯着塔顶，“主控芯片肯定在里面。”
白虎王仰头看了看摇摇欲坠的塔身，忽然浑身毛发炸起，肌肉膨胀。
“看好了，人类。”它说，“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拆家。”
话音落下，它的身形迅速变化。四肢拉长，身躯挺立，转眼间变成一个银发金瞳的青年，只披着一件兽皮披风，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手臂。
他双脚蹬地，整个人冲向指挥塔，双拳裹着雷光，狠狠砸在塔基连接处。
砰！砰！砰！
每一次重击，塔身都剧烈晃动。第三拳落下时，墙体终于崩开一道裂缝。
林夜眼神一亮：“就是那里！”
他翻身跃起，借着爆炸气浪冲进裂缝，直扑控制室。
里面没人。
只有一排闪烁的屏幕和中央一根竖立的金属柱，上面插着一块方形芯片。
他伸手去拿。
手指刚碰到芯片，整个房间突然暗了一下。
监控屏幕一闪，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司徒烈。
他穿着定制西装，领口别着骷髅胸针，嘴角挂着笑。
“林夜。”他开口，“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林夜没说话，一把拔下芯片塞进口袋。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司徒烈轻笑，“你拿走的只是备份。”
林夜转身就往外冲。
“真正的核心，早就转移了。”司徒烈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破坏的每一处防线，都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身后传来结构坍塌的巨响。
林夜跃出指挥塔时，整座建筑正在解体。他落地滚了几圈，抬头看到白虎王已经恢复原形，站在不远处甩尾巴。
“搞定了？”白虎王问。
“拿到了东西。”林夜拍拍口袋，“但感觉不太对劲。”
“废话。”白虎王嗤笑，“你当那些铁疙瘩是傻子？放个假目标等着你来拆？”
林夜眯起眼。
确实太顺利了。
从突破护盾到摧毁指挥塔，机械族的抵抗比预想中弱太多。炮台火力不足，守卫数量也少，连自毁程序都像是临时启动的。
“他们是在引我们打这一仗。”他说。
白虎王甩了甩头：“所以呢？打赢了不就行了。”
林夜没答话。
他摸了摸掌心的符文，发现温度又升高了。
这时候，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声。
残存的机械部队没有逃跑，反而列队后撤，动作整齐，明显是在执行某种指令。
“不对。”林夜皱眉，“他们在重组阵型。”
白虎王抬头看了看天，鼻孔张开嗅了嗅：“空气里有新机油味。不是普通型号。”
林夜立刻掏出芯片检查，发现内部数据是空的。
假的。
他脸色一沉：“我们中计了。”
话音刚落，前方废墟中亮起一片红点。
密密麻麻，至少上百个。
新型机甲从地下通道爬出来，肩部装有高频震荡刃，眼部传感器泛着血光。
为首的机甲胸口刻着编号：M-07。
“这是……机械族第七代主力机型？”林夜眉头紧锁，“不应该这么快量产的。”
白虎王龇牙：“管他几代，来了就打。”
林夜却没动。
他盯着那些机甲的动作轨迹，忽然发现它们并不是随机部署，而是在组成某种阵型。
三角锋矢阵。
标准的诱敌深入打法。
“他们是故意让我们破防的。”林夜低声说，“目的就是逼我们暴露位置。”
白虎王哼了一声：“那你打算撤？”
“不。”林夜把芯片捏碎扔掉，“既然他们想打，那就打到底。”
他抬起右手，雷枪再次凝聚。
“但我们得换个打法。”
白虎王咧嘴笑了：“这才像话。”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林夜跳上白虎王头顶。
“冲！”他大喊。
白虎王四爪猛蹬，带着雷霆之势再度冲锋。
前方，上百台新型机甲同时举起武器。
炮口充能，发出嗡嗡低鸣。
林夜高举雷枪，瞄准最前面那台M-07机甲的驾驶舱。
他的手指扣紧枪柄，肌肉绷紧。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瞬间——
一台机甲突然转向，炮口对准了侧翼的废弃变电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