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碎掉的芯片扔在地上，脚尖碾了碾。他没看白虎王，也没回头看爆炸后的火光，转身就走。
风衣下摆扫过焦黑的地面，发出轻微摩擦声。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刚才那一仗太顺了，顺得不像话。机械族连主力都没出，就让一座指挥塔炸给他看。他们图什么？
肯定不是为了拖延时间。
那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提前把他们的计划送出去了。
他停下脚步，左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那个伪装成消消乐的小程序正在闪红点。
“系统，回溯最近三小时所有数据上传记录。”
【正在检索……发现异常信号源：ID-许岩，设备编号X7，传输内容加密，目的地为未知频段】
林夜眯起眼。
果然是他。
他记得楚灵犀说过，许岩最后一次任务汇报是在二十分钟前，说是在东区边缘排查通讯干扰源。可那时候主控室根本没人上报过干扰事件。
他抬腿往基地主控室方向走，步伐越来越快。
路上遇到几个队员，都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脸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主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灯光偏冷，照在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蓝光映出一片城市地图，密密麻麻全是坐标点。
许岩背对着门，蹲在主控台前，手里插着一个黑色U盘。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滚动着一串串代码。
林夜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见许岩的肩膀绷得很紧，呼吸节奏也不对。这不是正常操作员该有的状态。
“据我观察啊，”林夜开口，声音轻得像聊天，“一般人在传数据的时候，不会先把防火墙日志删了再动手。”
许岩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没回头，但后背明显僵住了。
“你说巧不巧，”林夜慢悠悠走进来，顺手关上门，“我刚好路过，顺便看了一眼系统后台。你这波操作，删得挺干净，就是忘了清缓存。”
他走到投影台侧面，伸手一点。
全息地图瞬间刷新，一个红点突兀地跳了出来，钉在郊区某处。
“喏，你传出去的坐标。”林夜说，“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但放大一看——”
画面拉近。
红点位置赫然是一座私人机场，围栏外停着三架黑色运输机，机身上印着骷髅标志。
“司徒烈的专属停机坪。”林夜笑了一声，“你妹妹要是真被关在这儿，那她可真是享受VIP待遇了。”
许岩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到嘴角的疤，在冷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扯了扯嘴角，想装镇定，但眼神已经乱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我是按流程上报可疑信号源。”
“哦？”林夜歪头，“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U盘里藏着追踪协议？而且还是定向发送给幽冥频率的变种加密？咱们队里可没人会用这种玩意儿。”
许岩没说话。
他悄悄把手伸向腰间。
林夜看得清楚，但他没拦。
下一秒，许岩拔枪，转身就射。
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可枪口刚抬起，他就发现不对劲。
枪管前端开始发红，接着冒烟，子弹卡在膛里，发出“咔”的一声闷响。
他愣住。
林夜抬起左手，掌心还残留一丝电弧。
“刚才那一下，是雷元素传导。”他说，“你枪管里的金属含铁量太高，正好导电。现在它已经熔了一半，再扣扳机，只会炸手。”
许岩低头看枪。
果然，枪管扭曲变形，像个烧糊的铁棍。
他咬牙，还想冲。
林夜一步上前，右手直接按在他左肩上。
“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许岩整个人跪下去，额头砸在地板上，疼得直抽气。
林夜蹲下来，一只手按着他后颈，把他死死压住。
“你听着，”林夜声音很低，“我不怪你当卧底。谁都有软肋，我能理解。但我最烦别人拿队友当棋子。”
许岩喘着气，嘴角渗出血丝。
“你不懂……我必须完成任务……不然我妹她……”
“你妹？”林夜打断他，“三天前就死了。”
许岩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什么？”
“我说，”林夜盯着他，“你拼死保护的那个妹妹，早在你第一次传情报的时候，就已经被司徒烈做成了生化样本。你现在干的所有事，都是在给死人报仇。”
许岩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可能……我收到消息说她还活着……他们让我看视频……”
“假的。”林夜冷笑，“司徒家用AI合成的影像骗你。你看到的每一帧画面，都是他们编的剧本。你传的每一份情报，都在帮他们布局。”
许岩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林夜松开手，站起身。
主控室的灯忽明忽暗，投影还在运行。那个红点依旧闪着，像一颗不会熄灭的眼睛。
这时候，角落里传来脚步声。
楚灵犀抱着一台数据终端走出来。
她头发有点乱，卫衣领子歪着，但眼神清醒得吓人。
“我查完了。”她说，“他传出去的所有数据包，都被打上了定位回传标记。我们现在不仅能知道司徒烈在哪接收信息，还能反向注入病毒。”
她走到许岩面前，低头看他。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她说，“你拼命想救的人，早就被改造成攻击我们的武器。而你每一次上报‘进展’，都在加速她的崩溃。”
许岩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那根废掉的枪。
“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要自己选。”林夜说，“继续当棋子，还是做个真正的人。”
许岩抬起头，看着林夜。
他的脸被血和汗糊在一起，眼神却慢慢变了。
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我……我还能做什么……”
“说实话。”林夜蹲下来，和他对视，“从你被安插进来的第一天开始，一句都别漏。”
许岩张了张嘴。
正要开口。
突然，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
“等等……”他低声说，“有个地方……他们提过一次……说那里是‘重启点’……”
林夜眼神一凝。
“哪里？”
许岩刚要回答。
主控室的灯忽然全部熄灭。
只剩下全息投影还在运行，蓝光照着他惨白的脸。
“我记得……”他喃喃道，“是一个地下实验室……编号……07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