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岩的嘴还在动，声音已经发颤。
“07号……地下实验室……他们叫它重启点……”
林夜蹲着没动，眼神盯着他。话说到一半，人却突然呛了一口，身体猛地一抖，嘴角直接涌出一股暗红。
血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啪嗒一声。
紧接着，他胸口的衣服鼓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金属边角从衣料下顶出，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一块巴掌大的装置弹了出来，表面亮起一圈红光。
定位器自启了。
林夜瞳孔一缩，手刚往前伸，许岩整个人就开始抽搐，眼白翻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就在这时，主控室侧面的墙直接炸开。
碎石飞溅中，一道巨大的身影踏步进来。四爪落地，震得地面一晃，蓝光映出那身雪白毛发和额前的金色纹路。
白虎王来了。
他看都没看林夜，径直走到许岩身后，抬起前爪，直接按在他天灵盖上。五指微微发力，许岩的身体瞬间僵住，抽搐停止，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还能撑三分钟。”白虎王开口，声音低沉，“再晚两秒，这人就彻底断气。”
林夜没说话，伸手把许岩手里攥着的U盘拔出来。
那玩意已经被血浸透，接口处还冒着焦味，明显是强行使用过载导致的烧毁痕迹。但他没犹豫，转身走回主控台，找到备用端口，插进去。
系统提示音响起：【设备识别中……数据残片正在恢复】
全息投影重新亮起，画面跳转，出现一间昏暗的地下房间。墙壁全是金属板，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上面躺着一个穿白色病号服的女孩，头发很长，脸色惨白。
司徒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针管，里面液体是诡异的紫色。他低头看着女孩，嘴角带着笑。
“等林夜看到妹妹的尸体，表情一定很精彩。”他说完，针头扎进女孩手臂静脉。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夜站着没动。
风衣袖口被他捏得皱成一团，手指关节发白。他盯着投影，眼睛一眨不眨。
白虎王收回爪子，低头看许岩。后者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睁着眼，眼神涣散，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
“你听见了？”白虎王问林夜，“他传的情报，都是假的。那个妹妹早就死了，现在只是个容器。”
林夜还是没应。
他慢慢弯腰，把U盘从端口拔出来。烧焦的部分掉下一小块，落在地上。
“你说他是为了救妹妹？”林夜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所以替司徒烈做事，出卖队友，泄露防线部署？”
许岩的眼珠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以为……她还活着……”
“你傻吗？”林夜打断他，语气突然冷下来，“你觉得自己在保护谁？你在帮他把林夜往死路上推。你传的每一个坐标，都在让安市多死一批人。”
许岩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定位器还在闪红光，但频率慢了，像是电量不足。
白虎王低声说：“装置开始倒计时，最多还能压他一分钟。”
林夜抬头看向投影屏，刚才的画面已经消失，只剩一片蓝光。
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走到终端旁，调出数据恢复进度条。
97%……98%……
最后一点残片加载完成，新文件弹出。
是一段音频。
林夜点了播放。
司徒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在打电话。
“标本准备好了，意识清除干净，只留基础反射。等林夜来的时候，让她亲手杀了他，最好录下来。我要让他知道，信任这种东西，根本不该存在。”
音频结束。
主控室安静得可怕。
许岩的眼泪流了下来，混着血水滑到耳后。他张着嘴，呼吸越来越弱。
“我……错了……”他声音几乎听不见，“我不该……信他们……”
林夜站在原地，左手慢慢松开风衣袖子。
他走回许岩面前，蹲下，和他对视。
“你不是错在相信他们。”他说，“你错在明知道有问题，还选择装瞎。你明明可以早点停下，可你一直等到我亲手揭穿你。”
许岩的眼皮开始合拢。
白虎王低喝一声：“撑住！别闭眼！”
他爪子一用力，许岩又抖了一下，勉强睁开。
“我知道……我活不了了……”他喘着说，“但求你……去07号……毁掉那里……别让林夜看见她……变成怪物的样子……”
林夜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不再说话。
白虎王收回爪子，退后一步。许岩的身体软下去，靠在墙上，胸口的定位器红光一闪，彻底熄灭。
呼吸停了。
但眼睛没闭。
林夜低头看他，又抬头看向投影屏。刚才那段影像还在循环播放，司徒烈那句“表情一定很精彩”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
他没动。
一秒，两秒，十秒。
直到白虎王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林夜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身走到终端前，把U盘重新插回去，调出地下实验室的地图坐标，记在手机里。
然后他脱下风衣，盖在许岩身上。
动作很轻。
做完这些，他才开口：“通知前线，所有兽军原地待命，没有命令不准进攻。”
“你不报仇？”
“现在去，就是送人头。”林夜说，“司徒烈等的就是我冲动。”
白虎王盯着他看了几秒，金瞳里的雷光缓缓隐去。
“你比以前稳了。”他说。
林夜没接这话。
他走到主控室中央，抬头看天花板。通风管道的铁网有点松，边缘翘起一块。
他盯着那地方看了一会儿。
然后抬手，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屏幕亮起，那个消消乐APP图标一闪而过。
他点开，界面弹出每日抽取倒计时：02:59:59。
还没刷新。
他关掉手机，放回口袋。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林夜没回头，白虎王却耳朵一动，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三个穿着战术服的人走进来，领头的是张昊，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林夜，北区信号有异动，疑似幽冥族在集结。”张昊说，“另外，机械族残部也出现了新的能量反应。”
林夜点头。
“知道了。”
张昊走近，看到地上的许岩，愣了一下。“他……”
“死了。”林夜说，“但他是怎么死的，不要对外说。”
张昊沉默几秒，点头。
“对了，”他递上报告，“这是刚截获的一段加密信号，来源不明，但我们破解了一部分。”
林夜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礼物已投送，请查收】
下面附了一个坐标，就在主控室正上方三百米处。
他抬头。
通风管道的铁网又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上面爬过。
铁网边缘掉下一颗螺丝，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