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丝掉在地上的声音还没散。
林夜抬头看通风管道,铁网边缘还在晃。他刚想动,头顶的空气突然裂开了。
不是裂缝,是黑色漩涡,像被人用刀从中间撕开的布。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他风衣下摆翻飞,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系统倒计时还剩两小时五十八分。
下一秒,一匹骷髅战马踏了出来,四蹄踩在虚空中,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响。马背上的人穿着定制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骷髅胸针,幽光一闪,空中立刻浮现出半透明屏障,把这片区域完全罩住。
通讯断了。
能量读数归零。
林夜站在原地没动,手已经摸到了裤兜里的手机。他知道是谁来了。
司徒烈低头看他,嘴角扬起。他轻轻一扯缰绳,战马落地,地面裂开几道细缝。
“林夜。”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杂音,“你这段时间,藏得挺深。”
林夜没答话。
他盯着司徒烈的胸口。那枚胸针又闪了一下,一圈波纹扩散出去,他感觉体内的雷核之种像是被冻住了。
司徒烈笑了笑,抬手从怀里拿出一个水晶球。球体通透,里面封着一个人影——长发,白裙,皮肤正在一点点融化,像蜡烛受热后滴下的油脂。
林夜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他妹妹。
上一秒他还冷静,下一秒血液直接冲上脑门。他往前冲了一步,脚刚离地,就被一股力道弹了回来。
屏障没破,但他撞得生疼。
“别急。”司徒烈轻声说,“她还没死透,还有救。只要你听话。”
林夜咬牙,右手掌心突然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黑色鳞片正从手腕往上爬,兽神图腾隐隐作痛。
他想压下去,但压不住。
这时候,一道符文箭破空而来,直射水晶球。
司徒烈连头都没回。骨刃一挥,箭矢在半空炸成光点。
楚灵犀从侧面跃出,十二个符文袋同时亮起蓝光。她落地站稳,挡在林夜前面,眼神死死盯着司徒烈。
“放开那个球。”她说。
司徒烈笑了。“你来得正好。我还怕没人见证这一刻。”
话音落下,他人消失了。
不是移动,是瞬间不见。下一秒,他已经站在楚灵犀背后,骨刃贴上她脖子,轻轻一压,皮肤就渗出血珠。
楚灵犀没动。
她瞳孔变成了红色,计算模块全速运转,但对方的速度超出了她的预判范围。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司徒烈贴着她耳朵说,“继续当他的盾牌,或者看着他妹妹彻底化成液体。”
林夜怒吼一声,冲上去砸屏障。雷光在他拳头上炸开,却被屏障吸收,连一丝波纹都没激起。
“没用的。”司徒烈说,“这层东西,是你前世没见过的技术。你再撞十次,也只是浪费体力。”
林夜喘着气,拳头还在发抖。
他盯着水晶球。里面的少女脸已经模糊了一半,身体不断塌陷,但还能看出轮廓。
他想起上一次见她,还是高考前夜。那时候她还在厨房偷吃他藏的巧克力,被发现后吐舌头跑掉。
现在她连舌头都快没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夜问。
“我想让你跪下。”司徒烈说。
全场安静。
林夜抬头看他,眼神变了。不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冷到极点的东西。
“你说什么?”
“跪下。”司徒烈重复,语气像在教小孩念字,“单膝,触地,低头。很简单的事。”
林夜冷笑。“你疯了。”
“我不疯。”司徒烈摇头,“我只是比你更清楚现实。你以为你是主角?你以为你能改命?你不过是个失败品,是我家族淘汰了三次才勉强留下的残次容器。”
林夜右臂的鳞片猛地蔓延,几乎覆盖整条手臂。他低吼一声,雷核之种剧烈震动,整个人像是要炸开。
可就在他准备强行突破时,司徒烈抬起左手。
他掌心朝上,缓缓浮现出一枚血色爪印。纹路扭曲,像是用血画出来的,边缘还在蠕动。
林夜看到那个图案,身体僵住了。
因为他右臂上的图腾,和那个爪印,一模一样。
两者之间开始共鸣。空气中响起低沉嗡鸣,像是某种古老契约被唤醒。林夜感觉脑子里有东西在撕扯,眼前闪过一些画面——实验室、手术台、穿白大褂的人影、哭喊的小孩。
都不是他的记忆。
但又真实存在。
“你以为你的觉醒是偶然?”司徒烈说,“不,那是我放的闸。你每一次变强,都是我在测试数据。你今天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允许。”
林夜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
他想反驳,却发现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他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和司徒烈的左手遥遥相对。血色爪印越发明亮,他的鳞片也越爬越多,甚至开始往脸上延伸。
“现在。”司徒烈收回手,爪印消失。他重新看向林夜,声音轻柔,“跪下。”
林夜站着不动。
楚灵犀被抵着喉咙,一句话也不敢说。她看到林夜的眼神,知道他在挣扎。
不是身体,是意志。
三秒钟过去。
林夜终于动了。
他慢慢弯下膝盖。
不是跪。
而是蹲下,把手撑在地上,低头喘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面。
“我不跪。”他说,“但我可以蹲着听你说完废话。”
司徒烈笑了。
他没生气,反而像是很满意。
“有意思。”他说,“明明血脉已经被激活,还能保持自我意识。看来上次给你的病毒剂量还是不够。”
他打了个响指。
水晶球里的少女身体猛地一抽,融化的速度加快了一倍。原本还能看出人形,现在连头发都开始汽化。
林夜猛地抬头。
“你敢再动她一下——”
“我就敢让她彻底消失。”司徒烈打断他,“你信不信?我可以现在就把她变成一滩水,然后告诉你,这只是个复制品。”
林夜拳头砸在地上,水泥裂开。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承认。”司徒烈说,“承认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承认你没有资格反抗。承认你只是个实验体,连灵魂都是拼凑的。”
林夜抬头看他,眼睛红了。
“那你告诉我。”他声音沙哑,“如果我是假的,为什么我会记得她小时候摔跤哭的样子?为什么我会记得她第一次叫我哥?如果这些全是你们植入的数据,那我的痛苦,也是假的吗?”
司徒烈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情感?”他说,“不过是神经电流的排列组合。你感动,是因为我们设计了会让你感动的场景。你恨我,是因为程序要求你必须有敌人。你以为你在做选择?其实你每一步,都在我们的剧本里。”
林夜没说话。
他慢慢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也说一句。”林夜看着他,“你错了。”
司徒烈挑眉。
“错在哪?”
“错在。”林夜抬起右手,鳞片在皮肤下游走,“你忘了,就算我是容器,装的也是人的魂。你控制得了我的身体,管不了我的心。”
他话音刚落,右手突然剧痛。血色爪印在掌心浮现,和司徒烈那边再次共鸣。
但他没有停下。
他盯着司徒烈,一字一句地说:“下次见面,我不蹲,也不逃。我会亲手把你那枚胸针,塞进你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