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右臂里的东西在往外撞。鳞片已经爬到肩膀，皮肤底下像有刀片在刮骨头。他没去看水晶球，也不敢看楚灵犀，只把左手插进风衣口袋，摸到了那部伪装成消消乐游戏的手机。
系统界面弹出来：【血脉觉醒进度98%，三分钟后完全兽化，意识清除风险100%】
他点了关闭。
这玩意儿跟闹钟一样烦人，但不能删。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东区防线的方向。那边原本有能量塔撑着的屏障，现在只剩一层薄光，像快没电的灯泡，一闪一灭。
“东区屏障剩余12%！”对讲机里传来机械族残部的播报声，语气还算冷静，“建议立即启动应急预案。”
林夜冷笑。应急？拿什么应？他自己都快控制不住身体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碎裂的水泥上发出咔嚓声。楚灵犀靠在倒塌的能量塔边，作战服裂了好几道口子，符文袋有两个已经炸开，冒着焦烟。她抬手擦了下嘴角，指尖带血。
“你还行吗？”林夜问。
“不行也得行。”她喘了口气，“不然等死？”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了一下。白虎王从废墟后冲出来，人形状态，银发金瞳，披风破烂不堪。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耳朵边缘渗出血丝。
林夜立刻冲过去扶住他。
“你干嘛硬撑？”他压低声音，“不是说好保留体力？”
白虎王咧嘴一笑：“老子……可是万兽之王，能在小弟面前倒下？”
他说得轻松，可声音都在抖。林夜感觉到他的手臂肌肉不断抽搐，那是雷霆领域反噬的征兆。这家伙为了维持防线结界，早就超负荷了。
“别装了。”林夜说，“再撑下去你会死。”
“我知道。”白虎王抬头看他，“可你要疯了，总得有人拦着点吧？”
林夜没说话。
他知道白虎王的意思。自己一旦完全兽化，失去理智，第一个杀的就是身边的人。那时候没人能拉回来，除非当场打死。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图腾又亮了一下。
三分钟倒计时，已经开始。
“楚灵犀！”他突然提高嗓门，“重新校准雷核输出频率！不能再让能量塔过载！”
楚灵犀点头，强撑着站起来，手指快速在空中划出几道符文。她的动作明显慢了，每一次抬手都像是用尽全力。符文刚成型，就被一股无形力量震碎。
“干扰源太强。”她咬牙，“机械族那边有信号压制！”
林夜眼神一冷。
他猛地转身，盯着不远处停着的一排机械族悬浮炮台。那些本该是防御工事的武器，此刻炮口全都调转方向，正对着人类防线。
“你们想干什么？”他吼了一声。
对面没有回应。
但下一秒，其中一台炮台突然充能，发射出一枚电磁脉冲弹。林夜反应极快，甩手掷出雷枪，在半空引爆了那枚弹头。爆炸气浪掀翻了两辆装甲车，火花四溅。
“他们叛变了！”楚灵犀喊。
“早猜到了。”林夜冷笑，“司徒烈给的好处到位了吧？”
他话音未落，地面开始冒绿光。一条条裂缝中涌出幽冥族的磷火，像蛇一样缠上能量塔基座。金属接触火焰的瞬间就开始腐蚀，冒出刺鼻白烟。
屏障读数暴跌至8%。
“林夜！”楚灵犀声音发紧，“再这样下去，整个东区都会塌！”
他知道。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抬起双手，挡在楚灵犀和白虎王前面。风衣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右臂的鳞片已经蔓延到脖颈，脸颊也开始发烫。他能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撕扯，记忆变得模糊，连呼吸都带着腥味。
“撑住。”他对身后两人说，“再给我三秒钟。”
三秒钟？
他自己都不信。
但他必须站在这里。
司徒烈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笑意：“林夜，数到三。一——”
林夜闭上眼。
据我观察，这个时候最忌讳冲动。可他左手还是习惯性地转了下笔——虽然手里根本没有笔。
“二——”
楚灵犀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又跌坐回去。她看着林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白虎王撑着地面，试图起身，可膝盖一弯，又跪了下去。他张嘴想骂人，吐出来的却是血。
“三——”司徒烈拖长音调，“时间到。”
林夜睁眼。
他还没疯。
他还记得妹妹偷吃巧克力的样子，记得她说“哥我考上重点大学了”时蹦起来抱他的感觉。这些不是数据，不是程序，是他活过的证明。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图腾灼烧般疼痛，系统警告疯狂闪烁，但他没关。
他等着。
等那个可能根本不会来的彩蛋。
等老天爷看他这么惨，赏他一次欧皇附体。
结果手机真的震了一下。
不是系统刷新，也不是盲盒抽取成功。是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今日特供·幸运爆棚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即开启？】
林夜愣了。
这种时候发礼包？
他本能想点确定，可手指悬在半空，又停住了。
太巧了。
越是这种绝境掉装备，越可能是陷阱。他见过太多队友因为贪一个随机掉落，直接被炸成灰。
可现在，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背后，楚灵犀咳了一声，血滴在地上。
白虎王的呼吸越来越弱。
屏障剩下5%。
机械族的炮台全部充能完毕，炮口泛起蓝光。
幽冥族的磷火已经爬上第二座能量塔。
林夜盯着手机屏幕，终于点了确认。
界面一闪。
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砸在他脚边。
是个铁皮盒子，锈迹斑斑，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非酋退散，欧皇专属，请君自取】
林夜低头看着盒子，没动。
他知道，打开它，可能会死。
不打开，一定会死。
他弯腰，伸手去掀盖子。
盒子刚打开一条缝，一道七彩光柱冲天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