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睁开眼的时候，世界刚刚开始响。
爆炸声、火焰燃烧声、金属扭曲声一股脑砸进耳朵。司徒烈脸上的笑容还在，但他手里的水晶球已经没了。他愣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缩。
“你——”
话没说完，林夜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刚才闭眼前就看到了。司徒烈肩膀后面，那片黑雾里藏着个披黑袍的家伙，骑着骷髅马，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对准楚灵犀的后心缓缓落下。那人不是小角色，是幽冥族的长老，代号“判魂使”，专门负责收割寿元的那种狠人。
这种货色，留着就是祸害。
林夜脚下一蹬，踩着半空中还没炸开的雷暴残影腾空而起。这玩意儿平时碰一下就得焦糊，现在被时空凝滞卡住，倒成了最好的跳板。他借力一跃，身形如箭射向幽冥长老。
对方还停在原地，但林夜知道不能硬来。这种级别的存在，哪怕时间停了，身上也有护盾残影，贸然攻击会触发预警，搞不好整个凝滞系统直接崩盘。
他左手伸进风衣口袋，摸出刚从司徒烈那儿顺来的骷髅胸针。这玩意儿材质特殊，和幽冥坐骑同源。他指尖一弹，把胸针甩出去，正好撞上骷髅马的前蹄。
“叮”一声轻响。
马身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原地僵了半秒。
够了。
林夜右手一抬，掌心雷光凝聚，瞬间成型为一杆三米长的雷枪。枪身缠绕金色纹路，那是他体内兽世血脉激活的痕迹。这一击他没留手，直接灌入血脉之力，让雷能带上破法属性。
枪出，如龙。
直刺长老天灵盖。
“砰！”
头顶悬浮的轮回印当场炸裂，碎片四散。那玩意儿本来能在死亡瞬间启动魂蜕术，让意识逃走。但现在，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雷枪贯穿头颅，骨头发出碎裂声。林夜左手同时猛扯风衣下摆，用力一甩。布料横飞，像一面盾牌挡在楚灵犀背后，把她整个人罩住。
下一瞬，长老的身体剧烈震颤。
林夜低喝：“封！”
掌心拍出一张半透明的符纸，贴在伤口上。这是刚才开彩蛋时系统给的副产品，叫【次元封条】，专门用来堵漏子。符纸一贴，幽冥能量外溢立刻被压制，周围空气不再扭曲。
然后，炸了。
长老身躯从内部爆开，骨头化成灰烬，瞬间扩散成一片灰雾漩涡。那雾旋转得像个眼睛，里面似乎有无数张嘴在无声嘶吼。
远处幽冥族的人全傻了。他们站在能量塔边上，磷火都忘了继续腐蚀。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最后整支队伍集体后撤三步，阵型乱了。
安市守军那边也炸锅了。瞭望塔上有个人举着望远镜，手都在抖。“他……他杀了判魂使？”旁边战友咽了口唾沫，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个身影。
林夜落地，风衣还在扬着。
他第一时间没去看司徒烈，而是扫视灰雾。这种地方最容易藏暗手，怨念孢子、阴毒骨刺，哪个都不是好惹的。果然，灰雾刚形成漩涡，就有几根细如发丝的骨刺弹射而出，速度快得看不清。
大部分被风衣挡住。
但有一根穿过了防线，划过他的左脸。
皮肤破开，血线立刻渗出。林夜抬手一抹，指尖沾红。
手机突然震动。
【检测到幽冥能量侵入，启动应急净化程序】
【觉醒抗性+30%，当前总抗性达58%】
他眼神一闪。
体内的东西动了。不是血脉，也不是雷能，是更深处某个被锁住的部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门。他没管，强行压下那股异样，目光重新锁定司徒烈。
那人终于回神。
从震惊到暴怒只用了不到一秒。他死死盯着林夜，嘴唇都在抖。“你敢……你竟敢……”
林夜没理他。
他左手探进风衣内袋，确认水晶球还在。那东西紧贴胸口，温度和心跳同步。他右手垂下，指节泛白，雷光在指尖跳跃。
他知道接下来不会轻松。
司徒烈不可能站着不动，机械族的炮台也没坏，幽冥残部虽然吓住了，但不代表不会反扑。他现在站的位置是战场中心，前后左右都是敌人，唯一的优势是刚才那一击打出的心理震慑。
他需要保持主动。
不能再等别人出手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地面裂开一道缝。
右臂鳞片又开始往外爬，速度比之前慢，但没有停止。他能感觉到血脉觉醒进度在往上跳：98.3%、98.5%……三分钟后要是还没解决战斗，意识就得清零。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司徒烈也送上路。
可就在他准备再动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楚灵犀。
她背对着他，站在原地没动，但肩膀有点晃。风衣裹得好好的，可她整个人像是撑不住的样子。林夜皱眉，刚想喊她名字，却发现她的影子不对。
地上那道影子……比她本人慢了半拍。
林夜心头一紧。
这不是累出来的，是精神力被干扰的征兆。灰雾里肯定有东西进了她的神经系统，正在侵蚀。她现在还能站着，是因为意志强，但撑不了多久。
他得尽快结束这边的事。
他抬头看向司徒烈，嘴角忽然扬了一下。
“你说我是个失败品？”他说，“那你看看你请来的这位大佬，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司徒烈脸色铁青。
“你以为杀了他就赢了？”他声音冷得像冰，“林夜，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打开了什么盒子。”
“我知道。”林夜打断他，“我知道你们计划很久，知道你想拿我妹妹做实验，也知道你把我当棋子耍。但我告诉你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雷枪再次凝聚。
“我现在不光要毁掉你的计划。”
“我还想让你亲眼看着它崩。”
话音落，他脚下发力。
地面炸裂，身形暴冲而出。雷光拖在身后，像一条尾巴。他不再保留，直接将雷霆领域催到极限，所过之处空气噼啪作响。
司徒烈终于动了。
他手一抬，骷髅战马嘶鸣一声，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构筑屏障。但他动作还是慢了半拍。刚才那一幕太震撼，长老陨落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让他出现了短暂的判断延迟。
就是这半秒。
林夜已冲到五十米内。
他举起雷枪，枪尖对准司徒烈心脏位置。
这一击不出则已，出则必杀。
可就在这时，楚灵犀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她单膝跪地，手撑在地上，呼吸变得急促。影子彻底错位，像是两个人叠在一起。她咬着牙没喊疼，但额头全是汗。
林夜脚步一顿。
雷枪悬在半空。
他回头看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足够说明一切。
他不能丢下她。
他收回雷枪，转身朝她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沉重，肩上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司徒烈在吼什么，他没听清。他只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确认楚灵犀的状态。
他走到她身边，蹲下。
“还能站吗？”
她点头，声音有点抖：“能……就是脑子像被人用锤子敲。”
林夜伸手扶她胳膊，把她拉起来。她靠在他肩上，身体微微发颤。他另一只手按在风衣内袋，水晶球还在。
安全。
他抬头环视四周。
幽冥族退了，机械族炮台暂时沉默，司徒烈站在原地没追。战场安静了几秒，像是双方都在喘气。
林夜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扶着楚灵犀，慢慢站直身体。右臂鳞片仍在蔓延，体温在升高。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扇门越撬越大。
但他没松手。
他站在原地，一只手扶着人，一只手握紧雷枪，目光穿过硝烟，盯着对面那个男人。
司徒烈也看着他。
两人谁都没动。
风刮过战场，卷起一片灰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