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系统界面弹出。防火墙伪装成功那条提示还在，红色的字已经变成灰色。他低头看了眼楚灵犀，她还闭着眼，但手指没松开他的衣角。这点小动作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他点开盲盒系统的隐藏功能区，找到一个标着“α-7”的文件夹。这玩意儿是他上个月抽到“数据幽灵”次元时顺出来的应急协议，原本以为用不上，现在倒成了救命稻草。
“准备发信号了。”他轻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楚灵犀突然动了下手腕，指尖蹭到他掌心。她的声音很弱，像是从水底冒上来：“这个频道……是司徒家的。”
林夜一愣，低头看她。她眼皮都没睁，可眉头皱得厉害，明显是在强行集中精神。他知道她脑子快，再迷糊也能算出个七七八八。
“我知道。”他说完，嘴角扬起来，“但咱们现在不就是要让他们听见吗？”
他手指按在确认键上，轻轻一压。
通讯请求发出。
几乎是同一秒，系统弹窗炸出红光：【警告：检测到高强度信号回溯】【来源：高维幽冥波段】
林夜没慌。他早猜到会这样。司徒烈那种人，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条能追踪他们的线。这频道本就是人家地盘里的老线路，用来传加密消息倒是方便，问题是——谁都看得见你在说话。
可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把手机收进风衣口袋，抬手摸了摸楚灵犀的后颈。印记还在闪，不过频率慢了，像是被什么挡住了视线。刚才那波信号偏移起了作用，现在他们看起来像是往机械废土跑了十公里远。
远处雷声滚过，白虎王甩了甩头，鼻孔喷出一股白气。“你真敢发？”它低吼，“这等于告诉敌人咱在哪。”
“我没说咱在哪。”林夜拍了下它的脖子，“我说的是‘我想让你以为我在哪’。”
白虎王哼了一声，尾巴扫了扫地面。它不懂人类这些弯弯绕，但它知道一点——林夜从不做没用的事。
通讯发出三十七秒后，空间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一道扭曲的声音直接撞进这片草原：
“他们去了兽世荒域！立刻启动跨界追踪！”
声音来得突兀，却一点都不意外。
林夜笑了。笑得很轻，也很冷。
“来了。”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急。”
楚灵犀这时又动了一下，这次是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力道不大，但抓得很紧。她没睁眼，嘴唇微微张开，吐出几个字：“别……用真名。”
林夜一顿。
他差点忘了。刚才发信的时候用了默认代号“夜枭”，那是他在觉醒局注册过的旧ID。虽然早就注销了，但司徒家的数据库里肯定还有记录。
他重新调出系统界面，快速修改身份标签，换成“流浪者07”。又顺手把坐标伪装成北岭矿区外围，那边全是废弃矿洞，信号杂乱，最适合藏猫猫。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
“行了。”他对白虎王说，“走慢点，别太快进山。我们得留点时间给人家反应。”
“你是想让他们追上来？”白虎王转头看他，金瞳里满是不解。
“不是追上来。”林夜抱着楚灵犀，靠在它背上，“是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慌了，想找帮手了。等他们调兵遣将，我们会出现在他们想不到的地方。”
白虎王没说话。它不太懂这种打法。在兽族的世界里，强就是强，弱就是弱，打不过就死，没那么多花招。但它跟着林夜这么久，也明白一件事——这家伙赢，从来不是靠拳头最大。
风从草原吹过，带着焦土和雷电的味道。天空依旧阴沉，云层压得很低。林夜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有几道细小的裂纹在空中闪现，像是某种能量正在扫描这片区域。
“他们在用幽冥眼搜查。”他说，“范围不大，应该是刚启动，还没铺开。”
“那你还不躲？”白虎王低声问。
“躲干嘛。”林夜靠着它脖子，闭了会儿眼，“让他们看。最好拍几张照片回去交差。”
他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三次信号扫描】【伪装节点承受压力增加】
林夜睁开眼，点了下屏幕，把伪装信号强度调高百分之二十。他知道这就像烧钱，撑不了太久，但够用了。只要让对方相信他们在拼命求援，就够了。
楚灵犀这时忽然咳嗽了一声。
林夜立刻低头看她。她脸色还是白的，但呼吸比之前稳。她一只手搭在他手臂上，另一只手慢慢摸向腰间。那里挂着十二个符文袋，虽然都炸过了，但她还是习惯性去碰。
“别动。”林夜按住她的手，“你现在不能用能量。”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夜看着她，心里有点沉。他知道她刚才那一句“别用真名”不是随口说的。她在昏迷中还能察觉风险，说明她的大脑一直在工作，哪怕身体扛不住了，脑子也没停。
这姑娘太拼了。
他把她的手塞回自己怀里，顺便检查了下耳后的印记。黑色纹路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系统还在报警：【残留程序未清除】
“等你醒了再处理。”他低声说，“现在先睡。”
楚灵犀没回应，睫毛颤了一下，像是听到了。
白虎王开始往前走。四蹄踩在焦土上，发出闷响。林夜靠在它背上，一手搂着楚灵犀，一手握着手机。系统界面上，代表追踪信号的红点正在往北岭方向移动。
“好戏开场了。”他笑了笑，“司徒烈啊司徒烈，你这辈子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觉得我只会逃命。”
他打开通讯日志，删掉了最后一条发送记录。又顺手清空缓存，抹掉所有操作痕迹。做完这些，他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风更大了。
远处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一片倒塌的石庙。那地方他记得，是兽族古祭坛，以前只有王族才能靠近。现在庙顶裂开，长出一棵发紫光的树，枝叶摇晃，像是在招手。
白虎王看了眼那棵树，耳朵抖了抖：“你要去那儿？”
“暂时不去。”林夜摇头，“太显眼。等他们打完架，我们再进去。”
“你到底想干嘛？”白虎王忍不住问。
林夜没直接回答。他只是抬起手，看了眼左手腕上的盲盒纹身。那图案今天特别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在等一个人回消息。”他说，“一个不会被司徒家监控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如果她收到了，安市的火，就该烧到别人头上了。”
白虎王没再问。它感觉到气氛变了。林夜不再是一个逃亡者，而是一个设局的人。他把所有人都当棋子，包括他自己。
草原无边，雷声滚滚。
林夜抱着楚灵犀，靠在白虎王背上，眼睛盯着远方。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等人赴约。
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新消息跳出来：【匿名频道收到回复：‘东西已拿到，等你下一步’】
林夜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他抬起头，对白虎王说：“走，换方向。”
白虎王转身，迈步向前。
林夜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把那条消息删了。
他的嘴角还挂着笑。
远处，一道黑影正从天际线升起，朝着这边飞来。
